当前位置: 必看网 > 小说 > 左手的枪
背景颜色:
字号:
宽度: 1000 780 560

左手的枪

(8)
  张拓朴辩道:“可是他们不是共产党,只是一些言论过者,而且,我们也是没有多少针对性而抓起来的,主要是想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交差?那个就交个好差吧!”
  “不不!”张拓朴抗议道。
  “刘团长,现在命令你将张师长看管起来,等民团完成枪决任务后再解除禁闭!”
  刘九龄面显难色:“这,军长,我,怕不好吧!”
  “执行我的命令!”
  刘九龄看着张拓朴,张拓朴仰头长叹了口气,然后,走进卧室,门一关。
  刘森一对吕庆林说:“执行命令吧!”
  吕庆林退出屋,快步来到民团团部,对副团长魏向志说:“把关在水牢里的四十个人全部押出来!”
  魏向志问:“团座,要审问他们吧?”
  “准备行刑队,把他们统统枪毙!”
  魏向志站在门口,喊道:“马条子,把你的一营拉上来,到大门口集合!布刑场!”
  马条子吹响哨子,集合了一营,当街排成几个纵队,然后指挥着分队走开,一部分把街道两头封锁住,一部分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场子。
  不一会,被抓的四十多个男女被团丁押出来,押到场地靠北的一边站着,他们的后面,是一堵高墙。
  马条子命令:“行刑队,上!”
  四十多个人发现敌人要枪杀他们,个个怒吼起来,并且向围困他们的敌人冲击。
  敌人的子弹不停地射向他们,他们先后中弹,来不及冲近敌人就倒下。只是十几秒钟,全部倒在地上,血水横流。
  然后,敌人一个一个地补枪。
  执行完枪决任务,吕庆林立即来到师部,向军长刘森一报告了执行情况。
  刘森一听了吕庆林的报告,很满意。然后,解除了对张拓朴的看管。
  张拓朴有气无力问:“军长,这样做,究竟有多大意义?”
  刘森一笑着说:“张师长,角色的转换,你我都有点不适应!老实说,如果过去我不是你的部下,我不会这样对待你这样意志脆弱的人!我可能连你一起抓起来勘问!现在,是不是轮到我给你上上课呢?不上了,不上了!我想你比我懂得更多!我只想对你说几句话,我国民党领导的中华民国,若还不警醒,这民国的天下,就会被共产党篡夺!打天下者为我民国军队所打,岂能让共产党坐享其成?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城市乡村,哪儿不是共产党在高唱赤色理论,老百姓的心都被他们愚弄去了,我国民党还能坐稳江山吗?蒋总司令以其高瞻远瞩的眼光,看出了我党的所处的危险和危机,及时作出制变的重大决策,在全国范围内排除异己,清除异党,特别是根除共产党,谋我中华民国之大同!这是何等英明的决策,作为国民党员,作为中华民国革命军人,作为国军的将官,我等应当义不容辞担当起党国的大业,为党国的事业哪怕是充当了千古罪人也当在所不辞!因此,眼前的血腥风雨是催人奋进的号角!没有对敌人的血腥风雨,就换不回我国民党一统天下的治权!而一统天下则是民心所向!存国之根本!张师长,你,该比我更懂这些吧!所以,张师长,现在要拉开战场了,而战场上的敌人,就是共产党和共产党的军队!还有,追随共产党的工会、农会组织及其农民自卫军等各种武装!”然后咬着牙齿说,“包括哪怕是老人、妇女、儿童!”
  “国军挽救中华民国的危亡,连老人妇女儿童都要杀?”
  刘森一:“儿童长大了如果也会成共党分子,那就不让他长大;老人、妇女,往往是最阴险的敌人,他们外表处于弱示,实际上他们就是利用这种弱示蒙蔽人的眼睛,从事反我国民党大业的反革命活动,杀,不会错!”
  张拓朴摇摇头:“我,我不会去拉开这样的战场的!”
  刘森一哈哈一笑,手一挥:“算了,老弟,我喊你一声老弟,我也没有指望你亲手去砍杀泥脚杆子,妇女儿童和老人!但是,我奉劝你,你没有反共的铁的决心,但你绝不能有反对蒋总司令的异心!这样,在我当二十八军军长之期间,你可能没事儿。其他的,你就凑和着办吧!”刘森一说完,大步走出了屋。
  在大门外喊了一声:“吕团长,跟我走吧!”
  吕庆林见刘森一往外走去,正不知所措,听见刘森一在外喊他,忙不失迭地跟上去。
  刘森一并不讳背有人听见他的话:“吕团长,国军就了你的意思,在风荷湾大开杀戒,也原谅了你在西荷湾没有开杀戒,你得被补偿一下国军二十八军军长的宽怀之情吧?”
  “是是,是是,请到团部一座,已经备好酒宴,还有秋海棠的荷花舞会姐妹们候着,专等军长赏脸!”
  “这些我都不要,你知道,我就爱这一口,你把你的小太太李微微叫来陪我!”
  吕庆林嗯、啊了两声,见刘森一不是开玩笑,而是不容拒绝的阴冷,眼珠子一转,马上点头哈腰说:“是是,是是是,我立即叫她来陪你!”
第五章(一)
  一
  国军二十八军军长刘森一制服了有左手掷石绝活的仲磊石,仲磊石暂时收住找刘森一报仇念头。但是刘森一还强迫仲磊当兵,仲磊石觉得留下来可以寻机报仇,便同意留下来当兵。
  连关带押连打带斗一晃多少天过去了,仲磊石不知道谷香还在不在风荷支洞风荷峡南口处。不管怎么样,还得去看一看。刘森一完全同意,并且允许仲磊石一人去接,不怕他不守信用跑掉。仲磊石向刘森一保证,接不接得到谷香,他都会回来,“我的大仇未报,我不会轻易离开你!”仲磊石毫不客气说。
  仲磊石来到风荷支洞风荷峡南口,钻进洞里,找遍了支洞,又在主洞里找了好长时间,没有发现谷香的影子。他想这么长时间了,谷香不在风荷洞里待着也很正常,但是她会去哪里呢?先到风荷塘镇上去找找再说。
  自从发生兵变,风荷塘镇已经死气沉沉。仲磊石先到灯顺铁匠铺,可是灯顺铁匠铺已经空无一人,铁匠铺门上一把大铁锁。董家大院也是朱门紧闭。仲磊石只好来到黄志棋家里。黄志棋惊讶仲磊石的回来,问他这些时到哪里去了?仲磊石把事情的来胧去脉讲给黄志棋听了。黄志棋叹息道:“谷香没有回风荷塘镇,你不用在风荷塘镇找。到其他地方去打听吧!还有,你真打算跟刘森一走?”
  “我不会放弃报仇,跟着刘森一,只要时机成熟,我还是要杀死刘森一!”
  黄志棋说:“这个年头,国仇家恨,谁也找不出好办法来,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仲磊石离开风荷塘镇,一口气不歇地往石埠市赶。他猜测想谷香会不会到了石埠市南宋街十全野味店的老板曾何子那儿。当初仲磊石离开谷香时是这样交待的,如果他长时间不回风荷洞,让谷香到十全野味店去找曾何子。也许谷香到了曾何子那儿。
  仲磊石来到十全野味店,未碰上曾何子。伙计告诉他,曾何子被国军司令部的厨子官姚长官叫去订野味去了。伙计说曾何子这些时一直为短货犯愁,因为战乱,过去供送野味的客户都没有送货来,店里差不多到了空空如也的地步。而国军司令部厨房差不多天天要野味,说那些长官们非常热衷吃野味,特别是锦腹山鸡,只要有货就全部收走,甚至强迫曾何子不能断货。为了满足国军司令部的要求,曾何子已经得罪了过去好多下了订单客户,有多家不仅退了别人订货的钱,还加倍倒赔别人的钱才摆平纠蔼。伙计又问仲磊石:“这些时你也没有送货来,老板还时常叨念你呢!”
  仲磊石哪有心事谈说野味的事,就问店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女人来过?伙计不知其意,说来的女人多呢,只要曾老板的喜欢或是兴趣好时,就会有女人上门来。仲磊石说我说的不是那种女人,是有没有来做客的并且住下来不走的女人?伙计说那倒没有见过。
  仲磊石心里直犯怵,谷香到哪里去了呢?
  这会儿,曾何子回来了。看见仲磊石站在店铺里,一愣:“哦,你来了?好久不见你呢!送什么野味来了?店里正缺货,你的货,高价收购!”
  曾何子蓄着大胡子,满脸横肉,全身上下也是膘肥肉满。一看就是富贵有余的角色,一看也是那种红黑都来得的角色。有点凶的眼睛四下打量店里有没有新来的货。仲磊石说:“曾老板,甭到处看,我没有送货来。我是来找谷香的。”
  “没送货来?我还以为你送货来了?你不知道,狗日的国军司令部的厨子比蒋总司令还要厉害,天天催命似的,就差把我拖去宰了下他们的油锅!什么,你找谷香?找谷香到我这里来个鸟?”曾何子好像很疲惫,拖着步子走到正堂之上,一屁股坐在正堂上的虎皮椅子上。
  “谷香没来你这?那我就走了!”仲磊石心里七上八下,没心思听曾何子牢骚,找谷香的心切,转身就往外走。
  “听说你投了刘军长?今后怕不用打猎赚钱谋生,也不用打铁了吧?”曾何子拉长声音问。
  “这,曾老板都知道了?”仲磊石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曾何子。
  曾何子慢条斯理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森一可是强奸了你老婆,你还帮他做事?”
  仲磊石心里一阵痛:“曾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曾何子哈哈:“我天天跑国军司令部,我能不知道吗?我说小仲子,我知道你的个性,你想瞅准机会报仇,可是刘森一不是一般的人,你没有机会可瞅。我劝你,早点离开他好!”
  “曾老板,我不过是穷人一个,你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枪有枪的大老板,你可不能过不得我这个穷人,乱给我扣帽子。”仲磊石不知道曾何子这番话的用意以及是怎么来的,就试探着套曾何子的口气。
  曾何子站起身,走到仲磊石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小仲子,刘森一也能看出你答应跟他走的目的,他不过是比你更高明一些,先好好利用你的绝活,等你没有用了,给你一颗子弹,你的石头是打不赢他的子弹。我劝你,远离刘森一,不然,你没有好下场。”
  仲磊石干脆找张登子坐下来:“曾老板,我不明白,刘森一有的是洋枪大炮,他怎么要利用我的绝活呢?我的绝活能比他的洋枪大炮还要厉害吗?”
  曾何子:“小仲子,刘森一不是一般的军官,他是广搜人才,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他都纳为己有。你想,连身份是共产党的军官吴侗生,他都能容忍并说服他的上司采纳他纳为部下的意见,可见他看重的不是洋枪大炮,他更看重能为他所用的人!一个能容人的人,就是最不好对付的人,你若跟他走,迟早是输家。”
  仲磊石:“那我瞅机会走人,不当输家,也不当赢家!”
  曾何子冷笑道:“小仲子,只怕是贼船好上不好下,到时候悔之也不及了!”
  仲磊石:“那依你的意思,我不要回去了?”
  “是的,离开他,对你有好处!”
  “可是我现在要找到谷香,我才能考虑你的建议!”
  “那我跟你讲个条件,你去给我打三十只锦腹山鸡来,我就告诉你谷香的下落!”
  仲磊石一喜:“这么说,曾老板知道谷香在哪里?”
  曾何子说:“谷香肯定不在我这儿,但我确实知道知谷香在哪里,你给我打三十只锦腹山鸡来,我就告诉你谷香在哪里!”
  仲磊石舒了一口气,总算有了谷香的下落,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下落,总比听不到一点音讯要好得多。“曾老板,念我过去经常给你送些珍奇野味,让你赚了大把钱的份上,你先告诉我不行吗?我保证给你送三十只锦腹山鸡来!”
  曾何子挥挥手,叫伙计退下去:“小仲子,你也在我这儿赚了不少的钱,你在石埠市南希街偷偷置了一幢房子,里里外外有二十多间,也是个大家当了,你当我不知道?”
  仲磊石一惊:“曾老板听哪个瞎说?根本没有的事!”
  曾何子哼道:“你出租给一个叫张松的医师做私人医院,是不是?”
  仲磊石摇头否认:“真没有的事!曾老板,我就是一个打铁的,凭手上那点绝活,也是个打猎的,上无片瓦下无寸地,提个包袱携上老婆就是全部家当了。曾老板真会说笑话啊!”
  曾何子:“好好,你不承认也罢,我也不跟你多理论。顺便告诉你,风荷峡的野鸡林被土匪封了山,怕是很难打到锦腹山鸡,你什么时候送来三十只锦腹山鸡,我就告诉你谷香的下落!”
  “土匪封了山?那么大的山脉,土匪能封住吗?”仲磊石不相信。
  曾何子道:“店里为什么断货?原来猎户告诉我,他们进不了山,进了山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捉住,吃尽皮肉苦后才放回来。那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猎户也不清楚,就只称他们是土匪。”
  仲磊石问:“他们为什么不准人打猎?”
  “他们不让国军吃上野味,就是想卡着国军!”
  “哦?”仲磊石满脸疑问,“那他们就是国军的敌人了?那我已经加入了国军,我要是进山打猎,他们就会把我当敌人打死?”
  曾何子头朝里间大声问:“饭菜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伙计从里间出来,恭敬说道:“老爷,准备好了。”
  曾何子拉拉仲磊石的手:“走,咱哥俩喝上两杯!话,慢慢说!”
  现在,仲磊石不敢马虎曾何子,他可是知道谷香下落的人,一切依他。“只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仲磊石说。
  曾何子哈哈笑道:“刘森一能看上的人,今后我只怕高攀不上,今儿个抓紧机会巴结巴结吧!”
第五章(二)
  二
  仲磊石携带了百十粒鹅卵石来到风荷峡的野鸡林。野鸡林常年四季栖息各种野鸡,锦腹山鸡是野鸡林最珍贵的野鸡之一。
  野鸡林座落在风荷峡山系偏北一带的群山险峡之中,方圆数十公里没有人烟。林木参天,溪涧遍布,峡谷之中还有明暗沼泽以及毒瘴湿地,可谓险象环生。人们把这一带称为野鸡林,主要是因为风荷峡山系的野鸡以及许多珍贵的鸟儿都喜栖息这一带,既便是枪炮轰打,也赶不走它们。但是,由于地理的险恶,一般的猎户不敢涉足这一带,这一带实际上成了猎户望而生畏的天然禁猎区。飞禽走兽也会保护自己,哪里危险它们就会离开哪里,哪里安全它们就飞向哪里,久而久之,这一带就成了众多飞禽走兽安全的家园。
  仲磊石从前也冒险来这里打过猎,不过,他不敢进入太深,只是在外围圈子瞅机会打上若干山鸡之类。因为他不用枪,飞禽走兽对带枪的猎人高度防范,只要有枪在它们眼睛一晃,它们就会扑哧扑哧飞走,同时,它们发出怪叫的信号,提醒同伴及时逃走,这就使得野鸡林的天空有时呈现特别壮观的鸟云,成千上万只飞鸟在天空盘旋,黑压压的遮住天空日月,所以持枪进来打猎,不善于伪装,很难打到猎物;仲磊石不一样,他不用枪,飞禽走兽不知防范,他打飞禽走兽很能得手,只不过在外围少见飞禽走兽罢了,往往要靠机会。
  仲磊石不知道曾何子为何只要三十只锦腹山鸡,便是为了得到谷香的下落,他也不想问那么多,想办法打回三十只山鸡再说。仲磊石更不清楚野鸡林有什么土匪控制了野鸡林,野鸡林本来就不好进,就是敞开山林让人打猎,多数猎人也只敢在外围绕绕,碰运气弄上一两只飞禽之类,不怕死的才会到纵深之处,但是不怕死的结果往往就是有去无回,土匪帮犯得着控制不让人进去吗?
  仲磊石来到野鸡林,像以往一样,先也只是在外围绕着走着,看看有没有山鸡出没。实际上外围有许多条小路,都是打猎人走出来的。飞禽走兽也被打惊了,把外围视为危险圈,连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嫌外围圈是个多事之地,还能有多少珍禽出没?
  仲磊石走了很长一段路,听不见鸟叫,看不见枝动,闻不着任何生命的气息,一路死气沉沉。
  天气又有点闷热。这时已经是秋季,秋老虎作着怪,就像发着高烧的垂危的老人。
  仲磊石累了,毕竟身上还背着百十粒石子,转转磨磨翻山越岭走了几十公里路,他找块平石坐下来,歇口气。
  歇上约莫半个多小时,他已经下定决心,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钻进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里没有路,只有无数绊脚的荆棘藤萝,他抽出大刀片,边砍边往里钻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但是他知道翻过了两座不大的山头,上下了两处不太陡峭的山崖,从第二座山下到了山谷之后,他开始听见远近有无数的鸟鸣,还有野兽的怪号声。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有时隔着一条沟,沟这边与沟那边就是两重天,这里同是一遍山林,这山与那山之间真是别有洞天。
  进入秋天的树叶已经陆续垂落,地上铺满枯黄的落叶。仲磊石放慢脚步,并轻手轻脚,谷底很宽,也多汁水,每一脚下去,从枯黄的树叶间就会冒出汁水来。仲磊石出发就作了准备,背上了塑胶裤,穿在身上虽然热躁笨掘,但是可以防毒水,毒蛇,毒虫的侵袭。深一脚浅一脚,除了费力外,没有遇着什么麻烦,走过了谷底,来到了第三座山下。
  现在,他开始搜寻目标。到处都是飞禽的鸣叫,也有瀑布的咆哮。但是浓密的树枝使他无法看清飞禽究竟歇藏在哪里,山谷回旋之声太厚重,他也辩不出瀑布在哪个方向。左手握着鹅卵石,右手握着大刀拨着树枝杂草,一点一点往山上攀爬,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现飞禽特别是锦腹山鸡的地方,把睛睛累得生痛,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腰。半山腰里,竟是一片呈坡面的开阔地,长满齐膝的杂草。
  仲磊石无比惊喜,因为他听见开阔地中部传来锦腹山鸡的鸣叫。他趴下来,小心冀冀向中部爬去。
  爬行十多分钟,他抬起头悄悄打量,竟看见数十只锦腹山鸡的头在杂草中伸伸缩缩。他毫不犹豫站起身,一连飞去了三颗鹅卵石,当锦腹山鸡受到惊吓,成群飞起时,他一口气掷出了二三十颗鹅卵石。也不知道有多少锦腹山鸡被打中,只知道从空中扑扑往下落着。直到更多的山鸡飞进了树林,看不见影了。
  他开始清理战利品,就这几分钟里,他竟然打到了二十多只锦腹山鸡。他用绳子串成一堆。然后,钻进林子,去追寻刚才飞进林子里的山鸡。
  大约这些山鸡没有见过像仲磊石这种打猎的怪招,一时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时不知道有多大危险,它们飞进林子里后,并没有再向其他的方向飞动,而是东一只西一只或是歇在树枝上,或是歇在地上,惊魂未定鸣叫着,很像是在传递着只有它们才能懂的疑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仲磊石喜不胜喜,对准目标不停地追打,打得有的山鸡糊里糊涂,竟向他飞撞。他竟然活捉了两只山鸡,被他就地摔死。终于,这些山鸡明白遇到了猎人,只不过是不带枪的猎人。于是它们纷纷找树枝的缝隙,向空中飞去,飞得更高更远。锦毛的灿烂,将天空布成了彩状。不一会,仲磊石看见,不仅只有锦腹山鸡在飞,还有更多的大鸟小雀纷纷飞出树林,飞向天空,半天之上万鸟竟相飞翔。
  仲磊石清理战斗成果,又打到了十多只锦腹山鸡。
  仲磊石背着十多只山鸡来到先前存放二十多只山鸡的地方,将它们全串在一起,然后坐下来歇息。
  实在是累了,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他也没想想在这野兽出没的地方,该有多危险,他更没有想一想,曾何子说过,山里有匪封山,还有匪患。
  一觉醒来,他刚开始是眯着眼睛,接着猛儿变成了瞪大眼,他不相信这儿真有人出没,而且个个黑衣黑裤加黑罩子,黑罩子能外露的也是黑眼睛,好黑啊!
  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围着他,个个手提大刀片,腰里还别着大匣子枪。
  仲磊石嘴巴也张得老大,但不是想说什么,而是吃惊。
  仲磊石惊骇之中,不得不结结巴巴想说点什么,可是变成了干得像泡沫一样的“嘿嘿!”
  一个蒙面人将大刀片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用说,你就是风荷塘镇的铁匠钟磊石!”
  仲磊石一听蒙面人能叫出他的名字,惊骇之心减去一半。说明这些人当中有人认识他,就算不认识他,也知道他,至少,他仲磊石可不是什么坏人,用不着他们对他的品行身份有过多的怀疑而为难他了。
  “是是,大大哥大哥,我就是仲磊石,铁匠一个!一个个!”
  蒙面人把刀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老子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老子们肯定蛮了解你是不是?”
  仲磊石连连点头:“是是大大哥大哥哥!”
  “可是,你肯定不知道老子们在想什么?”蒙面人语气流露出凶狠。
  “大哥你们肯定也是好人!”
  “恰恰相反,老子们个个都是坏人!”
  “大哥可会说笑话了......”
  “放屁!老子们要是好人,犯得着蒙面吗?”
  “这这......”
  蒙面人一把揪住仲磊石的头发,提着使劲晃晃:“你胆子忒大呢?竟敢到这里来残害我们的宠物锦腹山鸡!你说吧,怎么个死法?”
  仲磊石结巴着说:“不不懂大大哥说说什么......”
  蒙面人踢了仲磊石后背一脚:“老子刚才说了,老子们个个都是坏人,坏人就会杀人,不分人好人坏,只要是老子们想杀的,就下刀子!何况,你现在残害了老子们的宠物,死路一条!”
  仲磊石辩解道:“我我是来打猎,这这些锦腹山鸡,是野野生的,不知道是大哥你们养的宠宠物。”
  “没有人跟你说起这里封了山吗?”
  “没没有!”
  “哼哼!叫你撒谎!”蒙面人给了仲磊石一个嘴巴,“说,打这么多山鸡,是帮谁打的?”
  仲磊石说:“自个儿打的,自个儿打的。老总!”
  “咦,你怎么叫老子老总了?”蒙面人蹲下身,黑眼睛狠狠盯着仲磊石。
  “是,老总!我想你们肯定是当兵的,不然,怎么能够封山呢!”
  蒙面人冷笑:“照你这么说来,只有当兵的才有权力封山,老子们就没有权力封山?”
  仲磊石:“我我不知道大哥们是什么人,想来想去,能封山的,肯定有来头,有来头的,现在也只有当兵的。”
  蒙面人用指头戳戳仲磊石的额头:“你想搞清楚老子们是什么人?你人小鬼点子还蛮多!说,是帮谁打的山鸡?”
  仲磊石此时心绪平静多了,大不了是一死吧!这年头,到处都是不明不白死去的人,死了也就死了,算不了什么,听天由命。“自己打的,想拿出换钱糊口!”
  “说得轻巧!据老子了解,你并不缺钱花,你换什么钱?肯定是受人指使,你要是不说出是谁指使的,想死还没有那么容易,叫你活受罪!”
  蒙面人说着,就狠狠掴了仲磊石一耳光,脸上一掌红印,并且很快青紫。
  仲磊石流出眼泪来。
  “说不说?不说的话,那不是叫你哭,而是叫你惨叫不止!”蒙面人说着拿出一把匕首,“先挖你的眼睛,然后剁去你左手的五根指头!”
  仲磊石说:“随你便吧,我反正已经无所谓了!”
  蒙面人被仲磊石这句直接拉倒底限的话一时难住了,没有说话。
  仲磊石:“反正我就是要拿这些山鸡去换钱,就是为了我自己才冒险进来打山鸡。既然没有这个命,只有听你们摆弄我的命了!”
  蒙面人起身退到一边,命令另外的人:“把他先捆起来!”
  几个人立马动手动脚,把仲磊石捆了个结实。
  “抬上!”
  几个人将仲磊石的头用罩子罩上,然后从他的脚手之间穿进一根不粗不细的棍子,将他抬起来。
  仲磊石此时全身已经麻,包括大脑也麻了,感觉就像被甩进黑压压的云里雾里一样。
  这几个人抬着他,上上下下,下下上上,钻林涉水,爬坡溜斜,不知往哪个方向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他们倒吃得亏,抬着个人攀上攀下,听得见几个人都喘着粗气。
  然后,他们将仲磊石放下来。
  仲磊石的手脚被棍子挑、抖、绷得麻痛,感觉到还有粘糊糊的血在皮肤上油腻着。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一帮土匪!”
  蒙面人乐了:“哈哈,这回你算说对了,我们就是一帮土匪!土匪的名声你该听说过?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行踪,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神仙发脾气,阎王碰着俺也让块地!”
  仲磊石:“动手吧,我的脖了长着,任你们砍!”
  “滚!”
  有人蹬了他一脚,他身子往前一扑,接着不住翻滚着顺坡而下。数十个翻滚后,身体受到重重的一击,原来是从一个坎子坠下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喘过气,翻身坐起,手一动,脚一蹬,捆手捆脚的绳子就松开了,原来那帮土匪在蹬他下山之前就已经将捆他的绳子松了结。
  他摘下头套,举目观望。
  山上山下,除了森林还是森林,什么也没有。现在,连鸟叫声都销声匿迹,好寂静。
  “你们这帮王八蛋,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抢走我打的山鸡!”仲磊石站起身,对着山坡上方扯着嗓子喊叫。
  仲磊石见没有任何回应,料想这帮“杀人不眨眼,来去无行踪,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神仙发脾气,阎王碰着俺也让块地”的恶人已经不见影了,无精打采辨辨方向,原来已经到了野鸡林的外围他来时的方向还偏一点的地方。仲磊石奇怪着:他们干嘛把我送回来?看样子对我还留有很大的情面啊!莫非他们当中真有人跟我相识,就讲了这情面?
  仲磊石现在已是两手空空,大刀被土匪拿走了,没有用完的鹅卵石也被土匪给扔掉了。他在地上找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头,装进口袋里,以防身用。然后,惆怅地往回走。
第五章(三)
  三
  仲磊石到第二天中午,才来到十全野味店。一进店铺,他就惊呆了。店铺里一块空地上,摆放着三十多只锦腹山鸡,全是被石子击中而猎获的。这不是他猎获的那些山鸡吗?怎么到了十全野味店呢?
  老板曾何子正好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
  “啊哈哈,小仲子,你回来了?打着了很多山鸡吧?”曾何子一见仲磊石,满脸笑容问。
  仲磊石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那两个穿军装的人,好像还是军官,碍着他们的面,他怎么说呢。
  “咦,山鸡呢?没带来?”曾何子已经来到跟前,并四下打量,带着疑惑问。
  仲磊石却打量着那两个军官,露着疑虑。曾何子见状,说:“这是司令部的两位长官,来取山鸡的。两位长官,这就是二十八军军长刘森一看中的人,会左手掷石绝活的铁匠。”
  两位长官根本就不理会仲磊石,对曾何子说:“快把山鸡装上车!”说罢,两人肩并肩出了门,上了门外停着的吉普车。
  曾何子对仲磊石说:“你先到一边坐一坐。”接着吩咐伙计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装上了吉普车。
  仲磊石到一边找张凳子坐下,等着曾何子忙完活路。
  吉普车拖着山鸡扬长而去后,曾何子拖张凳子在仲磊石对面坐下,看着仲磊石,似乎等他回答先前的问题。
  仲磊石说:“曾老板,这些山鸡是哪来的?”
  曾何子:“我问你呢,你打的山鸡呢?”
  仲磊石也没有转弯抹角的话:“刚才这些山鸡,就是我打的!”
  曾何子再次乐了:“小仲子,你是在说笑话吧?你打的山鸡?你打的山鸡会在别人手上吗?别人可没有说是你打的山鸡呀!”
  仲磊石把进野鸡林遇到土匪的事说了一遍。
  曾何子将信将疑:“这么说,你打的山鸡被土匪抢去了?”
  仲磊石点点头。
  曾何子摇摇头:“不大可能吧?你打了山鸡后,被土匪发现了,土匪只抢了你的山鸡,不伤你的命,还送你到回来的路上,这帮土匪跟你有什么情义可讲的?跟你做这么大的好事?”
  仲磊石说:“我也不懂,但是,刚才那些山鸡,确实我从野鸡林打来的。”
  曾何子:“据我所知,凡是进山打猎的人,只要被土匪逮着,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以至于没有人敢进山打猎了。你的话,我一点也不相信!”
  仲磊石脸红脖子粗,辩道:“你没看见那些山鸡,全是石子击死的吗?这风荷塘镇和石埠市之地,还有谁能用石子打猎?除了我仲磊石还有谁?”
  曾何子可不认同仲磊石的说法:“小仲子,你不知道天外有天?用石子、网子、铁夹子、钢叉子、弹弓甚至赤手空拳打猎的人多的是!刚才那些山鸡,是别人用弹弓打来的。弹弓用的也是石子呢!”
  “那是谁打的?”仲磊石瞪圆眼睛。
  曾何子不满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跟你说,小仲子,现在对打野味的人,我可是要保密,不然,让那帮土匪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土匪就要上门找他们的岔!”
  仲磊石哭丧着脸说:“那明明就是我打的,曾老板,你是有意偏着说!”
  曾何子更加不高兴:“不管是谁打的山鸡,我都是花钱收购,有什么必要偏着说?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仲磊石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了,山鸡是被土匪抢走,他是两手空空而来,还能辩出什么名堂?
  “那你,能把我老婆谷香的下落告诉我吗?”仲磊石怏求道。
  “但是你没有达到我的条件,我的条件是要你打三十只锦腥山鸡!”
  “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吗?你就做做好事,告诉我谷香的下落不行?”
  “我们是君子协定,你没有做到送三十只山鸡,我就不知告诉你谷香的下落。”
  “曾老板,你要三十只山鸡干什么?”仲磊石不明白,为了三十只山鸡,曾何子拿谷香的去向做条件,而且做的这么绝情份。
  “这我可以告诉你,国军司令部要孝敬他们的总司令蒋介石,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到了石埠市,点着要吃锦腹山鸡!你说,这事对我来说是不是至关重要?”
  仲磊石两手抱拳拱道:“曾老板,这事对你来说是至关重要,可是我确实是打了三十多只锦腹山鸡,也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的,要不是那些土匪讲情面,我怕是回不来。要是被他们杀了,倒也省了不少烦心事,可是他们偏偏又把我放回,让我再操这份心。你就看在我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份上,告诉我谷香的下落吧!”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去打三十只大雁。”
  仲磊石气急道:“你明知道那里有土匪,我还能进去打吗?”
  “这个我可管不着,要么,你就不要跟我打听谷香的下落!”曾何子冷冷说。
  “又是那位蒋总司令要吃?”
  曾何子起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去打吧,打了三十只大雁,我再来跟你说话。”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不一会,听见楼上关门声。
  仲磊石不管曾何子听不听得见,大声说:“曾老板,你真不讲情面,我算是认错人了!”
  伙计说:“小仲师傅,不要这样讲话,赶紧去打大雁吧!”
  仲磊石越想越不舒服,一口气冲上楼,拍打着曾何子已经关上的门,喊道:“曾老板,过去我可没有亏待过你,你要什么珍奇野味,我都给你办到了。现在,就告诉我谷香下落这点小事,你处处给我设卡子,为什么?”
  曾何子在里面应道:“过去我又亏待过你吗?都是双倍价格收购你送来的野味!不然,凭你打铁那点收入,你能在石埠市买那么大的房子?”
  曾何子铁了心,要么你仲磊石不跟他打听谷香的下落,如果一定要跟他打听谷香的下落,那就送三十只大雁来!
  仲磊石只得再趟野鸡林,但是,所打的猎物又一次被土匪抢走。土匪用同样的方法把他赶出了野鸡林。
  仲磊石心想空手回去有什么用呢?再进去打!看你们这帮土匪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他爬上坡子往前走了不到几十米,就被几个土匪拦住。土匪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放你走对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你硬是想让我们把你打死吗?滚起走!”
  仲磊石只得向土匪讲出两次进野鸡林打猎的原委。“我不过是想用三十只大雁换得我老婆的下落,你们成全我一次吧。把那三十只大雁退给我行吗?”仲磊石怏求土匪。
  土匪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如是听了也没听进去。几个人一拥而上,再次将他推到山坡边缘就猛地往下一推,他又是几十个翻滚到坡下。
  仲磊石倔强地又爬上山坡。土匪在坡子上迎着,又是一拥而上,将他推下山坡。
  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仲磊石一身上下的衣服被磨出大洞小眼,人也没有一丁点劲折腾了,仰卧在地上暗自流泪。
  等原神有所恢复,仲磊石看看山坡之上,那几个土匪在上面等着,只要仲磊石一上去,他们就会把他推下来。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这帮土匪,仲磊石只得往回走,于次日中午到达十全野味店。同样,他看见地上摆着三十多只大雁。他想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难道是土匪抢了他的猎物后,土匪把它们卖到曾老板了。
  仲磊石指着丢在地上的三十只大雁,与曾何子争执着:“你不是说其他的猎人都不敢进山了吗?他们连山都不赶进,还能打到如此巧合的大雁?这大雁就是我打的,可你一口一声跟我无关!曾老板,你在跟我玩什么活儿啊?”
  曾何子说:“你要是不亲自送三十只大雁来,你就不要跟我打听你小娘子的下落!”
  “那我到警察局告你绑架了我的小娘子!”仲磊石气愤说。
  曾何子放声大笑:“小仲子,你何必要到警察局去告我?你现在就是刘森一的人,你可以叫刘森一派人来抓我,严刑拷打我,迫使我讲出你的小娘子的下落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全是逗你玩的,我哪里知道你的娘子的下落呢?听说她还怀了你的孩子?”
  仲磊石一气之下,离开了十全野味店。
第五章(四)
  四
  仲磊石前脚离开,后脚就进来一个打扮成绅士模样的人,身着藏青色长袍,头戴青呢礼帽,一脸的都腮胡子。还架着一副墨眼镜。
  曾何子让进贵宾室,吩咐伙计泡好茶后,令伙计回避,并关上门。
  来人说:“这身打扮可闷死我了!”
  曾何子笑道:“孙队长,你这身打扮,蛮像腰缠万贯的商人呢!不要紧,我这里目前还很安全。那些官兵,特喜欢我的店里的野味,从来不骚扰我这里。”
  原来是农民自卫军二大队的大队长孙逸刚。孙逸刚问:“怎么样,你认为那帮土匪是些什么人?有谁可能是土匪头子?”
  曾何子说:“以他们两次不杀仲磊石来看,我们的猜想是对的,土匪头子,就是仲磊石的叔伯的兄长仲正方。”
  “我跟董依总队长也作了分析,土匪们封了山,残害那些进山打猎的人,独有仲磊石不害,肯定是仲正方起了作用,即使他不是土匪头子,在土匪当中说话也算数。”
  曾何子:“我看可以做仲正方的工作。”
  孙逸刚:“我跟董依的想法是,即使土匪帮不愿意加入我们农民自卫军,但是也不能妨碍我们进山躲避敌人追剿。但是这帮土匪确实是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办法跟他们联系上。前些时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剿,我们的队伍接近了野鸡林,就遇到了他们袭击,他们还算是手下留情,只是打伤了我们十几个人,迫使我们离开了野鸡林。”
  “你们打不赢他们?”
  孙逸刚:“他们的武器比我们先进多了,况且,他们根本就不露面,只看见林子在动,不见人在哪里,不要说打枪,就是赤手空拳打架,我们也够不着他们,怎么打呢?再说,我们也没有必要跟他们真刀实枪干。”
  曾何子:“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孙逸刚:“那些山鸡、大雁换的枪,能不能挪一二十支给我们用?”
  原来,因蒋总司令携夫人来石埠市,司令部为了招待好蒋总司令,命令部属到处采购野味山珍。由于战乱以及近期土匪封山,石埠市许多出售飞禽走兽的店铺收购不到货,歇业的歇业关门的关门。加上平时国军官兵也喜吃飞禽走兽,有库存的也被他们的犬牙狼胃给吞噬殆尽,很难采集到新鲜的批量的野味。曾何子开的十全野味店是石埠市最大的也是实力最强的店铺,总店设在南宋街,市内还设有若干分店。司令部就派人来求助曾何子。曾何子此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司令部不知从哪儿得知,曾何子过去与大山里的土匪有收购野味的固定的往来,土匪们也打猎或是劫持猎人的猎物,卖给曾何子,曾何子根据土匪们的要求,或是直接给钱他们,或是直接换给他们粮米及其他的农副产品。而且司令部还了解到,曾何子十全野味店所以能做大做强,主要是跟土匪有勾结,大批的猎物由土匪干预只许卖给曾何子的十全野味店,背后支持曾何子垄断石埠市的野味市场。当然土匪的干预也有限,他曾何子也不可能全部控制住石埠市的野味市场。曾何子也是聪明人,在欺行霸市方面,也是有打有收,有紧有松,自己拿大头,也给点稀饭那些小户散户喝喝,免得妒火烧身。
  曾何子赚了钱也把当地政要和军方招呼得很好,在石埠市若大的公开的市场买卖中,还需要当地政要和军方的保护,不然,他们上门找岔子,他曾何子也是独臂难挡。
  除了北伐军在石埠市占领期间,他感到石埠市这一段的日子比较光明外,任何时候,他都是身心疲惫。虽然赚了钱,虽然当了老大,虽然有呼风唤雨的功夫,可是还是成天提心吊胆,食不甘味。
  蒋总司令要来,司令部把他招去,令他想办法批量收购野味,特别是珍贵的锦腹山鸡。他可难住了,因为土匪们封山,没有人敢进去打猎,况且野鸡林又是一个充满天然危险的地方,猎人要打到锦腹山鸡,也是冒生死之险。哪儿能搞到这样珍贵的野味呢?司令部的人可不管那些,说不管想什么办法,只要能弄到锦腹山鸡。曾何子斗胆提出了想法:“除非是土匪们自己送锦腹山鸡上门,否则,就是杀了我,我也弄不来锦腹山鸡!”
  曾何子说,要想让土匪们送锦腹山鸡来,唯一能让土匪动心的就是枪。估计两三支步枪换一只锦腹山鸡没问题。
  司令部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要知道,他们在士兵中集中过去打过猎的人,组织了一支三十多人的打猎队进入野鸡林去打猎,这支打猎队进去了后就没有一个回来。据说全部掉进了沼泽地里,跟泥沼为伴了。
  司令部权衡再三,认为土匪跟农民自卫军不一样,他们不过是歪道道上的人,没有什么政治主张,成不了大气候,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甚至威胁着共党和农民自卫军,迟早是一支可以为国军利用的力量,给他们莫辛-纳甘步枪,对国军来说没有什么害处,就答应了曾何子的要求,两只枪换一只锦腹山鸡。要曾何子快快跟土匪联系上。
  曾何子跟土匪代表联系上,讲了国军以枪换山鸡的条件。土匪代表开始不同意,土匪代表说,我们封山的目的就是不想让那些国军猎山珍野味吃,他们那些人,人毒枪狠,嘴巴更狠,有什么不被他们吃个干干净净?不能由着他们来!他们就是拿一辆坦克换一只锦腹山鸡,我们也不干!曾何子犯愁,把遭到拒绝的事报告了司令部。司令部提出更优惠的条件,三支莫辛-纳甘步枪换一只锦腹山鸡。曾何子再跟土匪代表联系,这一次土匪同意了。
  也就在这时,农民自卫军酝酿在风荷塘镇进行秋收起义或叫秋收暴动。先拿下风荷塘镇,消灭或是赶走国军二十八军驻风荷塘镇的东线七师和吕庆林的民团,建立红色根据地。同时他们也作第二手准备,万一起义失败,就进风荷峡的野鸡林打游击。但是,野鸡林已经被土匪占据,不准任何武装进驻与他们分享这天然的屏障和粮仓。他们冒险险带着队伍进入,仅只是抵达野鸡林外围时,就被土匪打伤了十多人,铜墙铁壁般地把他们挡在外面。为了说服土匪让农民自卫军进入野鸡林,董依派了孙逸刚到石埠市跟曾何子取得联系,让曾何子想办法做通土匪的工作。无奈曾何子从来就没有见过土匪头子,约见土匪头子也遭到拒绝,更没有做通工作。于是他们猜想究竟谁是土匪头子呢?民间传闻是仲正方,可是仲正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而仲正方基本上就待在风荷塘镇,很少看见他离开过。如果他是土匪头子,哪有不跟土匪待在一起的?
  碰巧仲磊石找曾何子打听小娘子谷香的下落。曾何子确实知道谷香的下落。因此他心生一计,要仲磊石到野鸡林去打山鸡,土匪头子若是仲正方,他就不会害仲磊石的性命。至于这样做对仲磊石来说是残酷了些,万一土匪头子不是仲正方,岂不是害了仲磊石的性命?但是这个年头,考虑不到那么周全了。
  仲磊石两次进野鸡林,虽说没有带回山鸡和大雁,但是人完好回来,这说明仲磊石在土匪眼里,还真有特殊的关系支撑着。而且,土匪送来换枪的锦腹山鸡和大雁,曾何子一看就是仲磊石打的,只是土匪给他缴了,这说明土匪并没有阻止仲磊石打猎,只是不让他带走猎物罢了。土匪既然让仲磊石打猎,更说明土匪们看在某种关系上而放任的。当然,收缴了仲磊石的猎物,肯定也是某人发脉,土匪们按命令行事而已。
  那么,土匪头子十有八九就是仲正方。
  两次偿试,董依决定联络仲正方,做仲正方的工作,争取仲正方不妨碍农民自卫军在起义失利的情况下,进入野鸡林打游击。
  同时,董依想搞一些枪来装备农民自卫军。这次派孙逸刚来找曾何子,就是想曾何子做土匪的工作,让出他们用山鸡和大雁换得的枪和弹药,哪怕让出一部份也行。
  曾何子告诉孙逸刚,土匪们把枪枝弹药已经运走。而且土匪帮不可能给农民自卫军提供枪枝弹药。
  孙逸刚感到失望。他突然提出,我们能不能以土匪的名义给国军司令部提供锦腹山鸡,一只山鸡换三条枪?
  曾何子说:“不妨试一试,可是你们能打到锦腹山鸡吗?”
  是啊,土匪连山都不让进,又怎么能够打到锦腹山鸡呢?
  要解决好根本问题看样子还是要争取土匪帮的支持。
  那么,只好把这一宝押在仲正方身上。
  临走,孙逸刚问曾何子:“仲磊石的老婆谷香究竟在哪里?”
  曾何子说:“被刘森一藏起来了。”
第五章(五)
  五
  国军二十八军东线七师在对风荷塘镇农民自卫军的清剿行动中,经师长张拓朴的特别干预,民团和军队没有抓捕镇长黄志棋。
  团长刘九龄认为黄志棋是农民自卫军的重要人物,而且其身份有涉嫌共产党员之嫌,主张抓起来严刑拷打,逼其就范。如果黄志棋就范了,农民自卫军的很多问题就可以清清楚楚。张拓朴坚决不同意,并且提出了高瞻远瞩的想法。他说,即便黄志棋是农民自卫军的重要人物,即便他是共产党员,目前也不宜动他。一是黄志棋在风荷塘镇的老百姓中很有威望,军队在处理与风荷塘镇老百姓的各种冲突时,军队总不能把全镇的老百姓杀光,杀光了老百姓,军队靠谁来供养?因此,有些事情,还要靠当地有威望的人出来翰旋,以更好地利用老百姓为军队服务;二是黄志棋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是农民自卫军的重要人物,更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是共产党员,要确定他的以上身份,缺乏有效的证据,万一搞错了反而不伦不类;第三如果他是农民自卫军的人,并且是共产党员,干脆放任他继续活动,让他自以为他隐藏得很好,造成我们对他毫无察觉的错觉,那么他活动的内容越来越多,接触的人物越来越广泛,等达到一定火候时,再收网,我们就可以抓到更多的情报,抓到更大的鱼。
  张拓朴讲了以上理由,刘九龄还是不服。暗中请示了军长刘森一。刘森一先是火冒三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就算抓错了黄志棋又算什么?不就是错杀一千中的一个吗?至少不存在放走一个的风险!而且刘森一一直认为黄志棋是首当其中的人物,是个老谋深算的对手,是头上虱子明摆着要抓的。刘森一准备亲自打电话张拓朴,直接向张拓朴下达抓捕黄志棋的命令。抓起电话摇把摇了几把后他又狠狠给压了。刘九龄一直候着刘森一的命令,见迟迟没有动静,再次打电话刘森一,请示怎么办。刘森一淡淡说了句:“还是听候你们师长的安排吧。”
  黄志棋不知道这些,但黄志棋十分自信自己不会被抓。因为不管是什么军队来到镇上,总是承认他镇长身份,并且依靠他跟老百姓沟通。军队既然依靠他,对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动作。
  风荷塘镇上被反动军队和民团枪杀了四十多人,这是黄志棋无法预料到的。但是白色恐怖之下,就算预见他也没有办法阻止住。共产党人周恩来等在南昌领导和进行了八一南昌起义,成了中国工农红军,毛泽东在湖南领导和进行了秋收起义,壮大了工农红军队伍,共产党不仅成了中国革命独立领导者,还有了自己的军队,国民革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一切牺牲,不管是不是无辜,反动军队欠下人民的血债,一定要会用血来还。黄志棋悲愤之后,秘密约见了农民自卫军的负责人董依,提议在风荷塘镇开展秋收起义或是暴动,向反动派公开宣战,向反动军队讨还血债,建立风荷塘镇红色革命根据地。并且在起义之后,将农民自卫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风荷塘支队。
  黄志棋也作了形势分析,起义如果不能获得军事上的优势,无法在风荷塘镇占住脚,或是失败,那么就退守风荷峡大山之中开展游击战。野鸡林可以成为起义军保存自己开展游击战争的天然屏障。然而黄志棋没有想到,一直披着神秘面纱的风荷峡大山中的土匪帮,对野鸡林进行了全面的封山,反动军队不敢进去,农民自卫军想进去而遭到他们的阻扰,一时还进不去。因此,非常有必要跟土匪帮取得联系,即使争取不到土匪帮的支持,起码也要做到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吧?
  听了孙逸刚反映土匪帮不杀进山打猎的仲磊石的情况,黄志棋想到仲正方原来的种种行为,认为仲正方十有八九就是风荷峡土匪帮的头子,若不是头子,也是土匪帮举足轻重的人物,仲磊石不被土匪帮所杀,肯定仲正方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同意跟仲正方正面接触,摸清他的底细,以说服土匪帮帮助农民自卫军。
  到了这个时候,董依终于提出了长久埋藏在心里的疑问:“黄大伯,您是不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黄志棋捋捋胡须,笑道:“我是不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要跟着中国共产党闹革命!”
  “可是,我们到现在为止,在风荷塘镇,还没有正式接触到中国共产党人,我们的革命行动,中国共产党会承认吗?”
  黄志棋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你们的一举一动,共产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放心吧!共产党人会派人来跟你们取得联系的,并且还会把你们当中的优秀者吸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董依心情无比激动,她一直梦想着这一天,她就想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她说:“大伯,我相信您说的,我一定带好我们这支队伍,等着融入中国共产党闹革命的洪流中去!”
  黄志棋说:“孩子,你们已经融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闹革命的洪流了!”
  董依无比感动地握住黄志棋的手说:“大伯,谢谢您!”
第五章(六)
  六
  这天,成天游手好闲的仲正方被黄志棋请到家里,一桌好酒已经备好。酒席中有一道很打眼的菜,就是莲花和莲米清饨锦腹山鸡。
  这只锦腹山鸡是曾何子有意留下来,交给孙逸刚带来的。
  仲正方是风荷塘镇谁也不惹的游民。东线七师在清剿行动中,刘九龄开始也想把他抓起来,因为刘九龄也听说过仲正方是风荷峡大山里的土匪头子,土匪的力量其实也可以为国军利用,更重要的是,土匪长期活动在大山之中,对风荷峡的山山水水,地理形貌了如指掌,对军队进山去围剿农民自卫军的帮助就太大了,抓捕仲正方,来他个软硬兼施,威胁利诱,使他们成为军队的活地图,岂不是两全其美吗?但是,他暗中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这个一脸懒性、成天猴着腰满街闲逛的人是个土匪头子,恐怕是吸鸦片的大烟鬼吧!他倒是真看见仲正方在烟馆里吸过鸦片。刘九龄于是就打消了抓仲正方的想法。
  国军在风荷塘镇进行清剿的那夜,仲正方先躲在荷花舞会会所里,秋海棠让他暂不要到处走动,说是等把民团团长的小妾李微微灌醉了后,任凭他施展本事去逗李微微,看他有没有本事占到便宜。秋海棠还说了,民团团长的心爱的女人是不可随便碰的,万一被吕庆林发觉,丢脑袋也不要说是她秋海棠从中提供了方便。
  仲正方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李微微本来就你们荷会舞会会所的名花香角,大家都可以逗逗乐子,他吕庆林名为纳妾实为独霸,这不公平,我偏就要在他这只蔫老虎的屁股上摸一摸,看他有什么法子奈何我!”
  可是,还没有轮到他出场,李微微被一伙蒙面人给摸走了,他干瞪眼睛。
  仲正方事后问秋海棠,是不是她设下绑捉李微微的圈套,秋海棠一耙子倒搭在他身上,说是他搞的鬼,反嫁祸于人。
  到后来,他听说是农民自卫军绑架了李微微,迫使吕庆林中断了对两个湾子的农民的屠杀,才明白这是农民自卫军反清剿军事行动的一部分,是斗智斗勇的一个情节。不过,他依然断定秋海棠与农民自卫军有勾结,是秋海棠给农民自卫军提供了绑架李微微的方便。他去找秋海棠,以此要挟秋海棠就范于他,否则就报告吕庆林问秋海棠的罪。仲正方一直垂涎秋海棠的水色,只是碍于秋海棠是荷会舞会会所的会长,无论是军方还是地方官员以及地痞豪绅都离不开她,因此方方面面给她撑腰,仲正方才不敢对她动粗,只是像痞子一样死缠乱打着,不过也只限于此,迟迟得不到秋海棠的碧水秋波与沉鱼之美。这一次,仲正方本想趁机沾沾李微微的流芳水韵,没想到半道杀出个农民自卫军给他冲散了,他就对秋海棠动起了歪脑筋。
  秋海棠从来没有小看过仲正方,知道他的身份远远不止于游手好闲的游民或是小地痞。秋海棠最清楚的就仲正方跟李微微的关系,当初秋海棠收纳李微微为荷花舞会的舞女,洗去了流浪的苦累和沾染的污垢后,竟是一个美得有点妖孽的姑娘,好多有钱的男人都投以馋涎欲滴的身心,但是,没几个月就被在外面看来十分不起眼的仲正方给胜出,并且十分快捷地进入了男欢女爱的角色。开始秋海棠以为李微微一个流浪女,在当地找一个男人做依靠也很正常,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再说仲正方的家境还不差,爹娘开着豆腐店,过日子还算富余,仲正方本人也正是应了“懒汉有美妻”的话,得了个便宜也不奇怪。到后来秋海棠看出问题来,只从李微微跟着仲正方有往来后,身上穿的,手上用的,脸上打扮的都不是一般的舞女能够达到,光项链和金戒指就值一千大洋,在脖子上、手指上闪闪发着光儿。而且还有一变化就是,李微微跳舞是跳得好,但是不怎么爱出场子了,有时还跟秋海棠顶嘴儿。那意思是,我不在你荷花舞会做事,我也过得好!但是她对秋海棠个人还是相当尊敬,只是爱动点娇情罢了。
  秋海棠就琢磨,这李微微跟上了仲正方,仲正方把她打扮得这么亮闪,仲正方家里也就是开着个豆腐店,还算不上家财万贯吧?仲正方哪来的那么多金银财宝呢?看来,仲正方背后肯定还在干着什么。
  但是,令秋海棠十分不解的是,风荷湾的豪绅吕庆林看上了李微微,并且宣布将李微微纳为小妾,仲正方竟然默认。
  那夜,秋海棠找来仲正方,也把李微微喊来,三个人在一起谈吕庆林娶李微微做小妾的事情。李微微是泪流满面,一百个不愿意做吕庆林的小妾,要求仲正方带他远走高飞。秋海棠说,不远走高飞也行,只要仲正方点点头,答应马上娶李微微做老婆,秋海棠就可以跟吕庆林讲清楚,让他放弃纳李微微为小妾。可是仲正方全都摇头否定。秋海棠甚至为李微微打抱不平,荷花舞会最美的角儿,被你仲正方给拿定了,就只是玩玩拉倒吗?人家小微微是动了真情啊!一个男人,可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秋海棠还打比方夸奖仲磊石多负责,看上了谷香就把谷香从荷花舞会会所给娶走了,像他那样的男人就是好男人,难道你仲正方真是别人说的地痞流民吗?
  仲正方承认,他没有对李微微负起责任。他说,他可以跟李微微往来,包括李微微今后做了吕庆林的小妾,他也不会放弃跟李微微往来,只要有机会做得风流事,就要牢牢抓住机会不放;但是,他实在没有能力娶李微微做老婆,一是他不想过早陷入了家庭的婆婆妈妈琐事之中,一个人还是自由自在些,他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二是他的名声不好听,长此下去会害了李微微,李微微跟着他得不到幸福。他反而劝李微微,跟着吕庆林,衣食无忧,生活有滋有味,跟着吕庆林,有权有地位,不会受人欺负,千万不要放弃这绝好的机会。吕庆林是不轻易看中女人的,特别是风花雪月场子的女人,他根本就不会用正眼来看,现在,他看中了李微微,那就是李微微的时运旺盛。
  李微微一气之下,就跟着吕庆林走了。
  此后,李微微根本就不给仲正方接近的机会,仲正方有段时间三魂失掉两魂,经常到荷花舞会会所喝闷酒,喝着喝着有时莫明其妙嚎陶大哭。
  李微微后来被土匪绑架了两回,秋海棠怀疑是仲正方所为,如果仲正方真是土匪帮的头子,那百分之百是仲正方所为。但是,仲正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而且,在李微微被绑架期间,仲正方基本上也没有离开过风荷塘镇,从这个现象来看,似乎又不是仲正方所为。不过秋海棠始终认为,仲正方不仅不阻止吕庆林纳李微微为小妾,反而忍痛割爱鼓动李微微跟吕庆林走,决不是仲正方所说的那两条理由,而是仲正方自己干着神秘的事情,目前不想让女人和小家庭缠身,就借故并痛心地放弃而已。那么,他会干着什么神秘的事情呢?多半就是当土匪并且是土匪帮的头子。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点击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