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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三国事件薄

(3)
曹操把七星宝刀缓缓举起,正待劈下,忽然听得“喀”的一声轻响。
曹操大惊,不由得手上力道更加了几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砍,却感觉刀身轻轻一震,一颗大钻竟然激飞而出,斜斜飞向董卓的手臂。
原来这颗钻石是王允新嵌上去的,嵌的时候没嵌牢,此时在曹操真气鼓荡之下,又掉了。
这回可乖乖不得了,这钻石虽说去势凌厉,但打在董卓臂上的唯一后果,就是把他惊醒。
曹操的反应也是快极,钻石一飞出,左手如电,食指和中指一夹,稳稳把钻石夹住,但夹住的时候,钻石已经有五分陷入董卓臂中,钻石取出,陷下去的皮肤立刻恢复原状,未伤分毫。
曹操左手夹着钻石在刀上一搭一扣,已经把钻石嵌了回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快如闪电,但董卓的眼睛,已然张了开来。
董卓觉得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张开眼睛,却见到曹操那笑得像一朵喇叭花的脸。
董卓虽然不是什么超卓人物,但也经历过大风大浪,算得见多识广,这时感觉有那么一点异样,默运真气在全身转了几转,没发现什么问题,登时放下心来。
“相国还真是厉害,我刚把这把七星宝刀亮出来,就感应到了这上面的宝气。”
董卓这才注意到曹操双手捧着的刀(刚醒过来的时候,观察力自然不如清醒时)不由吃了一惊。
曹操又微微一笑,手捏刀尖,把刀柄递向董卓。
董卓把刀接过,细细打量,道:“这莫非就是王允的那把七星宝刀,可是这么看起来……”
曹操接过话头,道:“前两天王允打赌把这刀输给了小官,可小官看来看去,除了上面的七颗钻石外,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本来盛名之下,不应该仅仅只是镶钻西瓜刀而已,一定另有隐密。小官愚鲁,不得要领,特意送给相国,以相国的明察秋毫,一定可以洞悉其中的奥秘。”
“哈哈哈哈,我刚才已经隐隐察觉此刀不同凡响,待稍后参研出来后,再详细告之于你。”
“如此就多谢相国了。”
董卓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跳,道:“据说这刀王允还满看重的,老是说要送人送人,实际上捂得紧紧的,上次专门派了人去搞,都没搞回来,呸,这个老狐狸。你到底和他打的什么赌,居然把这七星宝刀赢了回来?”
曹操心中一紧,这下该如何应对。心念一闪,想到那天到王允府上,瞥见一个女子,虽然蒙着黑纱,但后面隐隐约约的脸庞,却仍令自己一阵心跳,特意问了一下,原来是个从遥远的叫阿什么伯的国来的外国人,来中国作学术交流的,名叫貂婵。
这下子说不得,只好把你卖了。
“禀相国,王府有个女子名为貂婵,一直蒙着脸不肯见人,我打赌这是个美女,王允不信。”
董卓兴趣上来了,问:“结果呢?”
曹操压低的声音:“结果那王允的唾沫流了半碗,我靠,那可真是绝色啊。”
董卓小眼珠子放光:“哦,貂婵啊。”
曹操乘机道:“相国,小官告退了。”
董卓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董卓一边拿着刀,脑子里还想着美女,就算曹操有什么可疑,这一时间也发现不了。
曹操背上一阵冷汗,心想自己这个牛皮假中带真,待董卓搞清楚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远走高飞。
半个时辰以后。
“操,假的!”董府中传来一声惊天的怒吼。
“娘西匹,好你个曹操,居然拿假钻石来骗老子。”董卓握着七星刀拍着桌子。
原来王允那晚没找着那颗钻石,就派人打磨了一颗同样形状的假钻充数,后来王允一转念,索性又换了几颗假的上去,半真半假,旁人也看不出来,万一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曹操毕竟不是生于豪门,不懂识别真假钻石的方法,董卓见过多少珠宝,细细打量之下,就看出了异样。
大怒之下,董卓紧紧握着刀,不知不觉用上了真力。那钻石刚才已经掉过一次,稍以真气激发,就又迸了出来,打在董卓脸上。
“嗯?”董卓用手摸着被打到的地方,一下子静了下来,盯着刀上的那个洞。
固定钻石的白银薄片微微张开,散开的形式状很自然。
董卓全力催发真气,脸涨得通红,终于,又一颗新镶的假钻激飞而出。
董卓细细打量两处的固定薄片,眼中神光闪烁不定。
而此刻,洛阳城外十五里,曹操抢到了一匹马,直奔老巢谯郡而去。
那多三国事件簿之曹操登场 [ 第7章 大逃亡
一个人的本事,贵专不贵博。不管什么年头,只要你在一个方向上下足了功夫,只要不是太过倒霉,总能够扬名立万。而如果什么都学一点,打击面分散了,往往一事无成。
有时候你看见一个人大大的有名,却觉得他没什么地方了不起。其实那是你没有发现他的长处,要知道,所谓长处不一定就是武功有多高,脑子有多聪明,写毛笔字写得多好,就像曹操,他的长处就是“溜”。
未了胜先了败,未思进先思退,而且溜起来其快无比,滑不留手,抓也抓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什么情况,如何保住自己是第一位要考虑的。”曹操如是说。
正因为他始终贯彻着这条理念,并执行得非常出色,日后才能铸就辉煌的功业。否则,早就翘了。
现在,曹操正面临着他人生的第一次大危机,他的“开溜”专长也遭受了第一次大考验。他很清楚,董卓的通缉令很快会传遍天下。虽说有很多地方豪雄不鸟他,但以洛阳为中心的数十个大小城池,依然被董卓牢牢掌握着。要逃到谯郡,路漫漫。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就让我拿出和阿黄玩耍时的全部本事,把追兵统统甩掉。”曹操骑着马跑到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边,“蹭”地跳了下来,“嗖”地消失在草丛里。
阿黄是曹操小时候和他玩捉迷藏的十四条狗的总称。而这十四条阿黄,养一条死一条死一条再养一条。死因:过度惊吓。
其实没有哪条阿黄要和曹操玩捉迷藏,那是曹操单方面的事。所以,对于阿黄来说,不管自己在干什么,那个可怕的小孩总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
比方说,阿黄好好在走路,忽然土里就伸出一双小手,抓住两条狗腿一拉,就让阿黄狠狠摔一跤;比方说,阿黄要尿尿,一溜小跑到一棵树边上,伸起一条后腿就要开尿,忽然从树洞里伸出一只小手,轻轻“问候”了一下阿黄的小鸡鸡;再比方说,阿黄有一次决心找曹操报仇,结果找了半天没找着,累得在那里伸舌头,阿黄去小河边喝口水,忽然看见曹操在水里,“汪汪”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在水里游了几圈没见到人,打算游回来,结果天上一声吼“我来救你”,一个身影树上落下来,砸在阿黄脑门上,然后就骑在阿黄背上把半死的阿黄救上了岸。
没有哪条狗能经受住这样非狗道的摧残,绝没有,它们就只好死了。连最后一条阿黄,人称神狗无敌大将军,被谯郡第一驯狗高手训练了三年才出道的猎犬王中王,在曹操家里只呆了三天就驾鹤西归。曹操家的大门遂成了狗族的噩梦,没有一条狗敢从他家门前经过,如果谁家的狗不乖,只要主人说一句“再这样就把你送给曹家”,那狗就仿佛通了灵,全身一阵乱抖,对着主人一阵乱舔。
土遁、水遁、在树上窜来窜去、披着一堆野草爬来爬去、挂在老虎的肚子上……整整十天,曹操以人类不能想象的运动方式和运动轨迹在这无边无际的大山里神出鬼没。他坚信,就是有十万大军来搜山,也绝不会把他找出来。
当然不可能被找出来了。在第十天的时候,带着一丝怀疑,曹操在一个上风口,也就是一座山头的大树上四处望,几个小时之后,他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
真是欲哭无泪啊,竟然,竟然没有人在追他,一个人也没有,这些天他全都白干了,这座大山好像除了他,没其他人的鬼影子。
曹操开始设想各种可能性,说不定董卓没去向王允证实他的话,说不定董卓觉得派兵来追自己这种小人物太小题大做了。总之,现在曹操失去了让他这些天来上窜下跳活力四射的信念支撑,一下子觉得疲惫万分,一步拖一步地走下山头。
一个人失意的时候总是特别倒霉,这绝对是真理,所以我们时时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否则就会像曹操那样。
“叭”,一声清脆的机簧声响起,曹操一跤跌了下去,抱着脚杀猪一般嚎起来。
一个原本用来夹老虎狗熊一类生物的巨大捕兽夹端端正正套在了曹操的左脚上,五根粗粗的弹簧一起发力,曹操的左脚立时就大了一圈。
好在曹操不是常人,收腹挺胸屏气咬牙屁股一蹶两手一掰,堪堪把这个夹子弄开,让左脚得以脱出生天。
曹操对着捕兽夹看了半天。好家伙,被这东西干上一下,就像被人用大力金刚手捏了一下,还是二十年陈的大力金刚手,还正好夹在内力难以运到的脚踝。
曹操甩手扔掉夹子,然后哈哈大笑,道:“就这么一个小夹子,怎能困得住我曹某人。”
曹操有个坏毛病,就是吃了亏以后就喜欢乐,显示自己从未向困难屈服,向一切恶势力挑战的决心。出发点是好的,但效果很不好,因为他一笑,不知怎么的,就特别容易倒霉。多少年以后在赤壁那地方就是,这会儿也是。
曹操乐完了,又忙不迭往脚上猛吹气,嘴里还发出“丝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砰”,一声更清脆的机簧声响起,曹操一个俯冲摔了个狗啃泥,咬着一嘴土呜呜地叫。
设置这个陷阱的猎人很有经验,他的想法是这样的。先在猛兽必经之路上布上几个夹子,形成一个圆圈,对付一些中型到大型的猛兽,如果是特大型的猛兽,那么这个夹子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它,一定会带着夹子向内圈跑。又有几个特大号的夹子伺候。之所以不一开始就放特大号的,是怕夹子夹力太猛,把一些小一点的猛兽脚夹断了,一样抓不着。
所以,曹操这个特大号猛兽,现在就碰上了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夹断老虎脚的捕兽夹。还好,夹的是右脚,不是雪上加霜,最多算左右开花。
曹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追兵搞的陷阱?不行,一定得快点离开这里。
他呲着牙忍着痛,一时不敢腾出手去拆夹子,手在地上一撑,身子飞起,打算先离开这个陷阱。
这一掠曹操用了全力,足足飞出三丈,曹操打算先离开至少三十丈开外,如没有追兵出现再处理伤处。
“哈哈哈哈。”半空中曹操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声中运上了内力,作狮子吼,打算震晕周围的伏击者,让他们的反应慢一点,不要那么快对自己出手。这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如果真有什么伏击者的话。
笑声未绝,就在曹操打算用手击地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很不巧,他白白小手拍下去的地方,正位于那个捕兽夹综合陷阱另一边的外圈。所以,曹操的右手,就以千钧之力拍向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捕兽夹。这样,他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身上就有两个大大的捕兽夹,身形也不如第一次曼妙,歪歪斜斜飞向一边。
好个曹操,竟然没有出声(因为刚才狮子吼吼到一半又被夹,内力岔了气,胸口堵),在危难中显出了其豪雄本色,一个金鸡独立,用仅剩的左脚稳稳站住。
如果……如果布这个陷阱是一般的有经验老猎人,那也就算了,可是,曹操碰上的,是一个猎人世家的王牌猎人。他这次布的陷阱,叫做“天罗地网鬼神难逃擒龙大阵”。连龙都要抓,刚才那点布置自然不够了。
曹操也真有本事,站稳的同时,真气已经理顺,迅捷无比地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待要挣脱两个夹子,脚下却微微一沉,然后一紧,被一根两指宽的牛筋索拴着脚倒挂在一棵参天大树上。
那王牌猎人十分清楚,能引发这层陷阱的猛兽,必然非同小可,说不定是什么传说中的凶兽也未可知,所以,这最终陷阱,绝不是这样就算了,一经触发,会引起擒龙大阵中所有捕兽夹的连动。
可怜那曹操,只见到一群张着血盆大口呼啸着飞过来的大大小小捕兽夹,一闭眼,功运全身,然后作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赶紧主动晕过去,省得痛。
第二天上午,陷阱的始作俑者——王牌猎人出现了。
看到三层陷阱全部发动,王牌猎人不由得激动得热血沸腾,赶忙跑到那棵大树下抬头向上瞧,却发现猎物的体型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由于曹操的外面裹着一层捕兽夹,所以王牌猎人一时也没认出这是个人,直到把他放下来,费了两个时辰九牛二虎之力取下了除四肢外的所有夹子,才依稀看出,这竟然是一个人。
能在遭到这种攻击后仍保持人的形状,足见曹操内功之深厚,那天奕真气实为绝世神功。
没有力气再取下曹操身上剩下的夹子(这种夹子普通人搞一个时辰也取不下一个),王牌猎人背起曹操,打算进城为他找医生。
这王牌猎人还真不是盖的,常常背老虎狗熊下山,所以这时候背着曹操也健步如飞,才一个多时辰就抄小路,赶到了山脚下的中牟县城。
由于曹操深知脸面的重要性,先前把大半神功运到了脸上,虽然脸上吃了几夹子,也没怎么走样。所以王牌猎人经过城门口的时候,一看上午刚贴上去的缉拿曹操的画影图形,就认了出来。背着曹操直奔县衙,领了一百两银子花红赏银,乐呵呵回家去了。
曹操就是这样被抓住的,真的是很冤。如果先前他没有嗖嗖嗖在山里溜来溜去耗费体力,如果先前他能一直保持乐观的心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过了许久,当曹操悠悠醒转时,已是身处牢房。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到处是乌青,到处凹凸不平。凝神想了想,这才记起先前发生什么。暗自运转了一下真气,觉得并无大碍,内脏和骨头都没什么问题。心想董卓的人下手怎么这么厚道,一点都不职业,要是换了自己,早就先把对手废去武功,免得再生事端。心中暗喜,四下打量之时,却愈发奇怪起来。
照他想来,自己不慎落入陷阱被擒,一定被重兵解押回京,而现在自己手上竟只上了木镣,四周的牢房也十分简陋,关一般的江洋大盗还可以,像他这样的高手,随时都可以破牢而出,看规模,只是一般小县城里的牢房。难道说,还有什么看不见的机关陷阱,或是别有诡计?
再细细打量,曹操竟然发现,这里的牢房设备还不错。曹操住的是一间单人房,地上铺着一层软软的干草,很干净,显然是刚铺上去不久,也不见有什么爬虫,足见经常打扫,角落里还有一席雪白的床褥,虽然不是很新,但洗得很干净,那床褥上居然还有个枕头。另外,在靠近牢门的地方,吊着一个铜铃,不知是派什么用处。
曹操走到牢门前,透过木栅栏观察对面的其它牢房,发现其它房间的设备更好,有吃饭的桌子还有靠背椅,左前方那间双人房里的两个人居然在下棋。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是旅馆而不是牢房?
带着怀疑的心情,曹操走近那个铜铃,用小指微微用力弹了一下。
“丁铛”,铃声在寂静的长廊中蓦然响起。
“急什么急什么,来了。”远处传来狱卒的叫声,然而就有两个人搬了一张吃饭桌子和靠背椅过来,打开牢门,把桌椅搬进来。
“还有什么额外要求吗,没有?那我们就走了。”
曹操呆呆看着他们开门,搬东西,关门,走人,心想这也太大意了吧,哪有管理这么不严格的牢房啊。
曹操打算看看再说,这里真的很奇怪,冒冒失失就往外闯太危险了。
“铛铛铛”,外面传来一阵铜锣声,然而一个青衣儒生踱了进来,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用和蔼的目光看着每个人,所有做各种各样事的人立刻在牢里排排坐好,曹操莫名其妙,也学他们的样子坐好。
青衣儒生最后走到长廊的中间,也就是曹操牢房的斜对面站定,清了清嗓,朗声道:“各位,今天的每日开讲,现在就开始了,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名叫龟兔赛跑。”
“有一只乌龟,又有一只兔子,两只可爱的小动物打算比一比,谁跑得快。”
“轰”,许多犯人大声笑出来。
“兔子拔了一根胡萝卜,朝天上一扔,胡萝卜落地之时,就是起跑的信号,目的地是两里外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兔子嗖嗖嗖,一下子就没影了,乌龟低着头拼了命爬啊爬啊,兔子窜了一会儿,回头一看,兔子的视力很差,眼睛都红红的,所以连乌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兔子看见前面有一片草丛,就一下子跳了进去,呼呼呼睡起觉来,乌龟还是自顾自爬啊爬啊。等兔子醒过来,再嗖嗖嗖窜到歪脖子老槐树那儿,乌龟已经先到了。所以这次龟兔赛跑,是乌龟赢了。”
青衣儒生讲完故事,看了看周围的犯人,见他们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说:“今天的问题是,为什么乌龟会赢?”
“因为兔子睡觉耽误了时间。”
“不对。”
似乎是标准答案的回答一下子就被枪毙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快点想答案哦,和从前一样,说对了就可以释放哦!倒数计时,十,九,八……”
“乌龟给了兔子十斤胡萝卜,买通好了。”
“不对,七,六……”
“兔子晚上没睡好。”
“不对,五,四……”
曹操觉得他应该说话了:“魅力,兔子受到乌龟龟格魅力的感召,心甘情愿输掉的。”
青衣儒生望向曹操,道:“你这个回答倒很有创意。”
曹操见他望过来,连忙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可是他忘了他的脸在不久前遭到了何等非人的待遇,虽有神功护脸,但依然不免青一块紫一块,让他这个原本可能真的很迷人的微笑,打了十七八个折扣,令儒生一阵反胃。
“虽然有创意,不过还是错,三,二,一。好,正确答案是,这是一只很慈悲的兔子,看到乌龟那么努力地爬啊爬啊,不忍心赢了它,所以宁愿自己背上骄傲自大的骂名,也要满足一下这只平日里最让人看不起的乌龟,让它从此找回乌龟的自信,有了自信才可以坚强地继续活下去,这是一个强者对于弱者的关爱。”
“怎么,有疑问吗,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想一想,一只乌龟要爬两里地,那要花上多少时间,那只兔子需要睡这么长时间吗,还有,你们也不是没见过兔子,听觉多么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如果不是故意的,还有第二种解释吗?所以,待人要仁慈,要宽容,要恭让,要向兔子学习,好了,今天的每日开讲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要注意收听哦。”
“喂,那边的兄弟,”青衣儒生就这样施施然走了,曹操心中一大堆的疑问,忍不住和对面牢里的两个犯人打了个招呼:“刚才那是谁啊。”
那两个犯人刚才好像不是很起劲,只是坐着听,也没有抢着回答问题。两人个头瘦瘦矮矮,面相也不甚凶恶,这里大多数的犯人都是这样,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总之都不像是能杀人越货之人。
“是新来的啊,哈哈,你一定猜不到那是谁,那就是我们这里的县太爷,姓陈名宫字公台。”
曹操更加糊涂了,好好的一个县令,怎么搞得好像说书先生一样,还搞什么每日开讲。
“俺叫王小狗,他是王小猫,你叫什么?”
“我,我叫曹操。”
王小狗说:“俺说曹操啊,你看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还可以吧。”
王小狗眼一翻:“什么还可以,简直是很可以了,比俺们家还要好,每隔几天有人来打扫,吃饭有时还能吃到肉,那么好的地方,现在到哪里去找。”
曹操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小猫是俺阿弟,你以为咱是怎么进来的,咱在县衙门口互相打得鼻青脸肿,才被抓进来,这还多亏小猫认识一个捕快,才开的后门。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王小狗用眼瞅了曹操半天,又说:“像你这样真犯了事的,这里倒没有几个。”
曹操苦笑,又问:“那为什么这里的条件这么好?”
“就是刚才你见过的那县老爷,人可好了,他常常说,人性本善,就是再凶恶的江洋大盗,也可以被教化成谦谦君子,所以他就每天来这里教化教化,要是有谁能回答出他的问题,就说明他教化成功,就可以出去了。把牢房搞得这么好,也是他的主意,说什么要尊重人权,要以仁治和法治相结合,互补互进什么的,他说了一大通呢,俺们也记不下那么多?”
曹操听见了一个新名词,很是好奇:“人权,什么人权?”
王小狗手一摊:“别问,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要是有人的拳头很硬,那是一定要尊重的,否则脸上就要开花了,至于他这个人权,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王小猫咪起眼睛笑起来,道:“其实,县大爷每天的问题,我们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套呗,什么事都套到仁德道义上来,不过没人会真去猜准了,否则一出去,再想进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这里的牢房,那可是一直客满的啊。”
曹操指了指自己这间房间:“那我呢,我这间呢?”
“那个张进财,昨天一早听小五子说他家隔壁豆腐西施张阿翠她老公死了,就答出了县太爷的问题,回家去了。小五子就是矮矮胖胖刚才搬椅子进来的那个,人挺不错的。”
曹操想了想,又问:“你们县太爷这样随便放人,没关系吗?”
王小狗大笑:“我说你哪里人啊,天下大势懂不懂,现在这样子,一个县令抓什么人放什么人,莫说是我们这样的,就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江洋大盗,又有谁会管。”
曹操被训了一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想江湖中果然藏龙卧虎,随便一个王小狗就对国际大势那么清楚。
王小狗见曹操这样子,连忙安慰他:“其实这也都是别人教的。”
曹操的头抬了起来:“谁,他在哪里?”
“人早走了,前几个月,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叫单福的,不知犯了什么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神了,在这儿蹲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早上,忽然人就不见了。”
“单福?”曹操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都打听明白了,曹操决定先不急着闯出去,等明天的每日开讲,如果能答出来,被这个县令放出去,也省得自己现在费劲,而且这世道摸不准哪里就藏着个厉害人物,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牢里不分日夜,吃饱了就睡。第二天午饭吃过没多久,盼望的“铛铛”声又传来了。
县令陈宫又走了进来,来回走一遍,中间站好:“各位,今天的每日开讲,现在就开始了,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名叫农夫与蛇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农夫……”以下省略(什么,没听过,这,这,回家问你妈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今天的问题是,为什么农夫被蛇咬到?”
曹操脑子动也不动,举手回答:“这有什么难的,冬天嘛,那条蛇在冬眠,结果被那个农夫放到衣服里去,睡得好好的,就被热醒了,火一大,就咬了一口,换了是我,我也咬的,说不定正梦到一条美女蛇向它摇尾巴呢。”
“不对,十,九……”
曹操这才想起昨天王小狗的话,暗骂自己蠢,连忙继续抢答:“是这样的,农夫觉得蛇好可怜好可怜啊,在冰天雪地里被冻了这么久,想想万物的生命都有其价值,下定决心要救它一命,但是怕自己的暖气不够,就故意让它咬一口,增加一点能量,好活过来,正所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哗哗哗。”大家都被曹操真诚的演讲打动,鼓起掌来。
陈宫盯着曹操穷看,像发现宝一样,说:“正确,看不出你这个人还真有悟性,也不亏我一番苦口婆心。”
曹操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陈宫沉吟道:“原来该是这样,只是……你且先跟我来。”
小五子和另一名狱卒小六子打开牢门,引曹操出去。
曹操被引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壁皆书,或纸或绢,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窗前的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用大篆写着一个“仁”字。
曹操的木镣依然没有取下,小五子两人侍立两旁。
陈宫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小五子微有些迟疑。
陈宫盯了曹操一眼,道:“没事,下去吧。”
两人告退,带好门。陈宫和曹操在书桌两边的椅子上落座。
陈宫随手从桌手拿起一张纸,展开念道:“曹操,字孟德,谯郡人士,有不臣之心,现潜逃在外。”读到这里,把这张通缉榜文扔给曹操。
曹操看到花红赏银一百两银子,不由失笑。自己办学习班得来的珠宝玉璧比这一百两多出何止百倍,不过那个装着珠宝的包裹醒过来的时候就没了。
陈宫道:“如果没有这张纸,我当即就可以放了你,但现在,这却由不得我做主。”
曹操心想你做不了主干吗把我带到这儿来。知道这县令必然还有后话,便默然不语。
陈宫却话锋一转,问:“你刚才最后那一句,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只是那什么佛和地狱,又是什么东西。”
曹操心里一乐,这回你还不钻我套里去。于是滔滔不绝地把小时候从家里收留的一个行脚僧那里听来的关于佛的东西一股脑儿搬了出来,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又讲了诸如国王舍身喂鹰等等仁义慈悲得一塌糊涂的佛经故事,直把陈宫听得如痴如醉。
“那个国王啊,割啊割啊,把手上的胸口的大腿的小腿的还有屁股上的肉全都割了下来,放到秤上,居然还不如那头鹰重,也就是说,还是喂不饱那鹰,所以,他又把背上的手掌上的脚脖子上的脸上的……”
曹操每说一个地方,陈宫就惊叹得“哇”一声。
“背上的”
“哇”
“手掌上的”
“哇”
“脚脖子上的”
“哇”
“脸上的”
“哇”
“头颈上的”
“哇”
沉默。
曹操使劲想了想,好像人身上也没什么地方还有肉了,才说:“都放到了那秤上,结果……”
陈宫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应该够了吧,不会吧,还不够,不要啊。”
“答对了,还是没有老鹰重。”
“哇,什么秤嘛,是不是公平秤啊。”
“最后,那个国王整个人都站到了秤上去,这才和那老鹰一样重。这个时候,天上哗哗地掉下花骨朵来,所有的神佛都显了身,夸那国王好样的。”
陈宫愣了半晌,长叹一声道:“这已经不是人权了,而是万物生灵,都有其‘人权’,我辈当以那国王为楷模,只是又有几人能做到。”
曹操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样吧,以后每天的每日开讲,就让你来讲算了。”
“呃……”曹操没想到费了那么多口舌,居然是这个结果,道:“这么说,县大爷您是有仁无信了?”
陈宫看着曹操微微一笑,道:“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是甘愿留在那里的,莫非你竟以为我不知道?”
曹操一愣。
“天下大乱将至,民不聊生,牢里虽不自由,但有些人的生活状况,却远比坐牢更糟。我这个牢房,早已不是牢房了,只不过是让太过悲苦的百姓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也难得有人能安安心心听我说教几句,这也是各取所需,又何来守信不守信。”
曹操没想到这陈宫心里竟然如此清楚,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听他说到天下大乱将至,不由心中一动。
“而今天子稳坐洛阳,又有董相国等一力辅佐,不知大人刚才所说大乱将至,指的又是什么?”
陈宫并不回答,却反问曹操:“那通缉榜文上所写的,你有不臣之心,所指何事啊?”
曹操是何等样人,你眼皮眨一眨他就知道你腿毛有几根,陈宫这样说话,已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朗声笑道:“董卓发的通缉令,说人有不臣之心,你说指的是什么?”
陈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曹操遂把他如何从王允那里义无反顾地承担下了刺董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明知必死依然勇闯董府,手持七星宝刀在董府里七进七出,最后在刀刃离董卓脖子还有零点一寸的时候让吕布给一戟劈飞,然后拼死逃离洛阳城等等“事实”娓娓道来。
最后,曹操很真诚地看着陈宫,痛心疾首道:“要重振我汉室,一定要有像先生这样的仁者啊,我待返谯郡高举反董义旗,若蒙先生不弃,操倒履相迎啊。”
没有人能抵挡曹操这样的真情攻势,至少陈宫就不行,至少也要刘备这样级别的,以真情对真情才行。所以,陈宫就把所有的犯人全放了,卷起铺盖,跟着曹操这位明主往谯郡去了。那个原来没收的包裹,自然也重新回到了曹操的手上。
“这就是共襄义举的经费,为此我要捐出所有的家财。”曹操对一脸敬仰的陈宫说。
那多三国事件簿之曹操登场 [ 第8章 伯奢之死
为免多生枝节,两人日夜兼程,赶往谯郡,已渐渐走出董卓的势力范围。
沿途遇到好些盗匪,但以曹操的身手,只要没遇上真正的大高手,凭身上的天奕真气加手上一柄寻常的青钢剑,还不把寻常山贼放在眼里,只是碍于自己在陈宫眼中的“仁者”身份,才没有妄开杀戒。这一日,两人到了成皋。
“噌”,曹操一跃下马,窜进了一片林子。
“曹公,慢点,等等我。”陈宫气喘吁吁牵着两匹马跟了进去。
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逢林莫入”的古训了。但曹操不管这些,因为他看见了一只狗。
这些天,由于一直在董卓地界,两人不敢正大光明地走官道,更不敢跑进城里去大吃大喝,只好由陈宫在路边摊买一些干粮,尽拣没人的荒郊野外赶路。要想吃好的,那非得自己想办法抓野兽。陈宫是个读书人,别说抓野兽,就连现成的野兽也不会烧,曹操倒是有本事抓,但烧菜方面也一样白痴。这些天来,两人吃了一顿烤狼一顿烤鱼一顿烤狐狸一顿烤青蛙,曹操火头掌握得很奥妙,使得陈宫觉得,这几种动物烤出来的味道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曹操每次看见陈宫皱着眉头吃烤味,总是安慰他:“先忍忍,这些东西我都烧不好,但只要让我抓住一只狗,我可有十七八种方法把狗烧成绝世美味。”说这话曹操是很有把握的,作为谯郡公认的狗之终结者,曹操对于狗肉的烹饪也着实有一套。
可是狗不是说有就有的,连着好些天曹操都没有闻到狗的味道,心中十分失落,所以当那只大黑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曹操眼睛立刻就放出光来,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欢呼雀跃。而且,曹操觉得他看着这条狗很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只毛色贼亮的大黑狗瞪着大眼睛打量了曹操一番,全身的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转身便逃。曹操哪里肯放,轻功施展开,直追而去。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这只狗大概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生死存亡的关头,激发出全身的潜力,四足翻飞,一窜就是一丈远,而且常常快被追到的时候就一个急拐,灵活异常,居然让曹操一时之间也抓它不到。
不过一人一狗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眼看片刻之间大黑狗就要被擒,那狗“汪汪”直叫,声音中充满了惶急之意。
“旺财旺财,你在哪里?”一个人在前面大叫。
大黑狗听得人唤,立刻加速往声音的方向跑。
曹操听见这声音,却不由愣了一下,速度也放缓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衣的中年人远远站着,那只黑狗则躲到了他的身后,连头也不敢伸出来。
“曹贤侄,别来无恙。”说话的人,正是谯郡第一驯狗师,当年驯出过被曹操三天解决的猎犬王中王,曹操他爹曹嵩的拜把子兄弟,姓吕名伯奢。
“怪不得有点眼熟,原来是你训练出来的狗啊。”
吕伯奢一脸庆幸,要是他晚来一步,他精心培育的新一代猎犬王中王就没了。看见曹操的眼神老是瞄到自己背后,心里一阵发毛,忙道:“贤侄没事就好,我听人说,你爹已经避到陈留去了。”
曹操一怔:“陈留?”
“是啊,来来来,先到我那儿坐坐,搬到这儿好些年了,你还是第一次来呢。”
“哦,我还有一位同来的朋友,刚才跑得急了一点,他没跟上。”说到这里,曹操又瞄了一眼旺财,咽了口唾沫。
“没事没事,旺财,去,把客人带回家来。”
旺财一声欢叫,撒丫子跑了。
吕伯奢的家就在林子里,几间房一个大院子,虽然不能和京城的王公显贵比,在乡间也不算小了。
到外屋坐下,不久旺财引来了陈宫,吕伯奢和曹嵩的关系极好,见到曹操没事,满心欢喜,问了问曹操近来的情况,就说:“贤侄稍坐。”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吕伯奢走出来,说:“真是不好意思,没什么好酒了,我这就去西村沽两斤回来,晚上咱们畅饮一番。”
吕伯奢是个急性子,没等曹操客套就跑了出去,骑上一头小毛驴,顺着林间小道一路小跑向着西村而去,旺财在门外偷偷看了曹操两眼,“汪”地叫了一声,追着吕伯奢跑了。
“真……真是神狗。”陈宫叹道。
曹操不屑:“切,看到我还不是一样跑,有本事跳过来让我抱抱,老吕驯狗是越来越没长进了。”说着说着又咽了口唾沫。
跳过来让你抱那就是蠢狗了,陈宫心说。
两人正在外屋枯坐,里面却传出奇怪的声音。曹操脸色微微一变。
陈宫听得牙都酸了,问:“那是什么声音?”
“磨刀声。”曹操回答。
“磨刀?”最近赶路一直东躲西藏的,过去老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陈宫现在胆子特别小,想起刚才吕伯奢到内堂去了好一阵,脸就白了,问:“曹公,你和吕公的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曹操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陈宫的心悬了起来。
“好一阵子没见了。”
“会不会……会不会……”毕竟那是曹操的长辈,也不能乱怀疑人。
曹操心中也起疑,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曹操其实也不能算艺高,那天奕真气虽是天底下知名的内家绝学,但曹操心不在此,只练了个半吊子,他总认为要当乱世豪雄,魅力指数第一,政治指数第二,战略指数第三,武力是否强横,却要排在后面。所以曹操的身手,也只比普通高手强那么一筹两筹,不过凝神用心的时候,双目中透出的慑人神光却有勾人心魄的异能,很多功力相仿的人只被曹操横上一眼,就心神不宁,稍差一点的更可能在猝不及防之下真气浮动,就像那日王允席上的那几名参将。而曹操脚底抹油的轻功,也非一般人所及。
没听说过高手在杀人前还要磨刀的,所以就算真有危险,自己也足以应对,乐得安安稳稳坐着,静观其变。陈宫就没有曹操这样的底气。
曹操见陈宫这模样,心里对他的评价立时就低了三分,道:“要么陈先生过去看一下。”
陈宫苦笑:“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磨刀之声犹自不止,曹操也听着心烦起来,对陈宫道:“那就一起去看个究竟。”
话说那驯狗大王吕伯奢生有两子,大哥叫吕继业,二弟叫吕继志,这样起名字,自然是希望两人能继承自己的驯狗绝技。这两兄弟也挺争气的,从小就对狗很亲热,最要好的那条狗名叫“大将军”,从出生开始,三年间眼看着大将军一点点长大,被吕伯奢驯得越来越通灵,也越来越威武雄壮,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大将军“汪汪”一叫,路人为之侧目,好威风的。可是,有一次大将军被曹家伯伯要了去,改名为“阿黄”。三天后就传来了噩耗——阿黄因惊吓过度翘辫子了。
两兄弟深受打击,自此对驯狗再提不起兴趣。那也难怪,谁让他们爹三年的心血让人三天就搞定了呢。不过,怀着从小培养出来的对动物的热爱,两兄弟把满腔热情倾注到一个全新的领域——驯猪。
猪是人类的好朋友,到处都看得到,而且个头比狗大,四肢强健有力,更重要的是,猪有那么大的脑袋,说明脑子比狗要大得多,如果说这种动物平时表现得没有狗那么出挑,那么只能说明人家大智若愚,不愿意显山露水,有高人风范,开发潜力很大。
认清了这几点后,吕家两兄弟就开始了他们的驯猪生涯。经过了一番艰苦的努力(不要问我过程,我对这方面也不太清楚),两人终于对猪的语言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不过那也只不过是“一定程度”而已。就像现在大城市里的天气预报,下雨是要讲概率的,同理。
比方说,猪尾巴左甩三下右甩三下,又哼了一声,那多半是要大便了,如果哼哼了五六声,那多半是便秘了。最让两兄弟不满意的是,现在他们对猪语言的了解一直停留在生理需求上,一直没能上升到精神层次。他们把这一点归咎于,至今都没遇上一头有天份学习态度端正的猪。
有时候两兄弟苦恼于没法与猪尽情交流,就蹲在猪前面,很诚恳地看着猪,一看就是半天,猪好像也很陶醉,不时地哼哼两声。于是两兄弟站起来的时候,往往一脸猪唾沫星子。
前不久,两兄弟搞到一头新猪,瘦瘦的很是精神,整天跑来跑去不同凡响。两兄弟觉得这头猪很有前途,要好好调教一番,争取在三个月内达到让猪直立行走三十步、看家、抓老鼠、捡骨头等普通技能,并向4以内加减法(猪有四只蹄子)这个新领域发起冲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刚才老爹进来说,有贵客到,要杀一头猪,还要瘦肉型的,点名拿这只很有前途的猪开刀。两兄弟知道老爹早就看这只猪不顺眼,三天前在训练猪直立行走的时候,走到二十九步的时候没撑过去,一翻身倒在地上,把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旺财压在了下面,后来旺财看见这只猪就逃,对吕伯奢表示那只猪是故意的。昨天吕继业还对阿弟说,是不是把这只猪转移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等阿爹火气过去再回来,没想到是祸躲不过,既然老爹正式发了话,那再不愿意也得把猪宰了。
“真的,真的要杀了它吗?”吕继志问老哥。
“嘘,轻点,别给它听见了。”吕继业轻声说。
吕继志点头。不能在临死前给这头和自己感情这么好的猪再增加心灵上的恐惧。
“把刀磨快点,待会儿看准点下刀,不要让它受太多痛苦。”
“唉,真不想啊,但……没办法了。”
“快点,别废话了,这家伙灵得很,别让它发觉了。”
陈宫在走道里听了这几句,心惊胆颤,用手使劲推曹操,道:“曹公、曹公,这可如何是好,遇上黑店了。”
曹操心里也挺烦,不想吕伯奢与自己家这般交情,竟也不免于此,听陈宫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心中一阵火起。你不是“仁”吗,这时候怎么不去以“仁”治暴啊,果然只是一个书生而已。
曹操这个人,若是真动了杀机,那下手是绝不留情,当下掣出青钢剑,纵身跃到院子里,剑光到处,只会养猪完全不通武艺的两兄弟连哼也没哼出一声,就被刺穿了咽喉,扑地毙命。
陈宫颤巍巍走到院子里,看见两兄弟倒在地上,血自喉间汩汩溢出,不由以手加额,不敢再看。
曹操目光匹练似的四下一扫,只见一头瘦肉型的猪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再无他人,眉头刚自微微一皱,却听得有人在喊:“大少爷、二少爷,杀完了没?”
陈宫一激灵,抬头看时,曹操身影已经不见。
陈宫抽出青钢剑,持剑当胸,低眉敛目,装出高手模样,倒也有一番气势,过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咳嗽一声,悄悄换了一只手,暗盼曹操快快回来。
好在片刻之后,曹操就闪身跃回院子,青钢剑已经入鞘,全身上下也无半点血迹,只是这时吕家上下八口人,再没有一个活口。
陈宫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和曹操匆忙上路。
刚出林子不远,两人竟然迎面遇上了骑着小毛驴回来的吕伯奢。
旺财见到曹操,一反之前的畏惧,竟然狂吠不止。曹操眯起眼盯着这只黑狗,双目里弥散出森冷杀意,旺财毫不示弱,一对大圆眼死瞪着曹操,全身毛发都快要直立起来。
吕伯奢大是意外,忙安抚旺财。
曹操收回目光,对吕伯奢笑道:“这只狗王可是远胜往昔啊。”
吕伯奢听得曹操赞狗,喜翻了心,道:“哪里哪里,只是贤侄为何急着走,我已让两个儿子宰了家里最好的猪,酒也已经买来,再怎么样,也要在我这里住一晚啊。”
曹操心里“喀登”一下,脸顿时僵了。
坐的马仍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旁边的陈宫也低着头策马跟在曹操身边。吕伯奢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从身边过去,又叫了一声:“贤侄。”
曹操一勒马,转回头,神色已然平复。
“伯父,侄儿上次离家的时候,父亲大人曾经交待过,若是遇到伯父,须问一问,伯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哦,最大的愿望啊……”吕伯奢以手捋须,“就是训练出一只谁都不怕的狗中之王。”他弯下腰摸了摸旺财的头,说:“刚刚它还有点样子,不过总觉得还缺一口气。”
听见这样的回答,曹操不由愣了一愣,喃喃道:“这样的愿望啊。”话音方落,手上剑光暴起。
吕伯奢只觉得一阵光华耀眼,喉间一凉,全身立时就没了力气,软软地从驴上倒了下来,那驴子一声嘶叫,逃了开去。
青钢剑上染着殷红的血色,一滴,两滴,三滴。
旺财围着吕伯奢的尸身转,探出前爪推了推吕伯奢的手,见主人没有反应,又去舔主人的脸,却舔到了吕伯奢喉头涌出来的鲜血。
陈宫张大了嘴,喉间“嗬嗬”地响。
“为,为什么,原来已经杀错了,为什么还要再杀?”
曹操冷冷扫了陈宫一眼:“我待回去高举义旗,若此事传出,义字何来,事必不成矣。”
陈宫惨然道:“这,这就是你的‘仁’,你的‘阿弥陀佛’?”
“他若返家,看到惨状,那是生不如死,与其活着受苦,不如由我亲手了结,这就是我的仁。我早已经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忽然听见一声吼,曹操定睛看时,旺财飞一般冲过来。
曹操一抖手,青钢剑飞出,紧贴着旺财的鼻尖插在地上。
旺财一头撞在剑身上,竟然将青钢剑撞断,去势不减,后腿在地上使劲一蹬,腾空跃向坐在马上的曹操,腹部在断剑上擦过,立时洒出一串血珠。
曹操横起小臂一挡,旺财一口咬在曹操手臂上,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嘴上,牙齿深陷入肉,就这样吊在半空。
曹操就这样用左手举着旺财,看着它死盯自己的眼睛,从曹操手上涌出的血和旺财腹部流下的血在空中流成两条红线,落入小道的尘土里。
陈宫只懂在旁边呆呆看,一时也不知该干什么。
良久,曹操轻叹一声,真气运转,手臂立时坚逾钢铁,“嘣”的一声,旺财被弹飞出去。
半人多高的旺财“砰”然摔在地上,缓缓翻过身来,受天奕真气反击之力,全身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就是一个普通壮汉也早死了两次,旺财却还能艰难地爬回吕伯奢身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主人的脸,方自头一歪死去。
曹操下马,在一人一狗的尸首前拜了三拜,才简单包扎了一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马直奔陈留而去。
一路上陈宫径自埋怨不已,曹操也不多答话。次日清晨陈宫醒来,曹操已经不见,只留下一锭金子和一封手书。
陈宫展书观看。
“空有施仁之志,若无施仁之手段,终归无用,先生以为然否。公与操既兴不相投,就此别过。昨日之事,公如自忖无愧,尽可言说操之不义,悉随君便。”
陈宫知道昨天自己举止失态,让曹操小看了,心里颇为不服,“如何仅凭这一点点小事,就断言我没有施仁的手段。”却也没有再追赶曹操的意思,打算另投明主,一展自己的抱负。
那多三国事件簿之曹操登场 [ 第9章 聚义
“叭”,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曹操的肩膀上,曹嵩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好儿子,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让满世界都贴了你的头像,真不是盖的。”
等到曹操把那大大的包裹打开,珠光宝气溢了一屋子的时候,曹嵩的眼睛已经瞪得快要掉下来。
曹家在谯郡虽也算望族,但和洛阳的那堆大户比起来,真是不值一哂,家底说是殷实,也不过就一二万两银子家当,此刻曹操包裹内的珠宝都是顶级货色,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价值逾万(那是当然,拿来充9999两银子学费的嘛)。曹嵩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当即就在心里一五一十地算起价钱来。
曹操看见老爹呆在那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别算了,怎么也上百万。”
“发了发了发了发了发了……”曹嵩像念经一样念了十几声,忽然伸手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曹操的耳垂。
那是最不易运功保护的部位,曹操杀猪一般叫起来:“痛啊,不是做梦啊,要掐掐你自己去。”
曹嵩想想也是,伸手到腋下轻轻搔了几下,“呼呼嗬嗬”一阵乱笑,遂证明了果然不是在梦里。
“这下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唷。”曹嵩欢喜得说话音都变了,“唷”字念得一波三折高亢入云,好像要唱起歌来。
曹操皱了皱眉头:“爹,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吃一辈子的,有钱,还得有权哪。”
曹嵩一愣。
“所以,这笔钱,我打算作为建军的启动资金。”
曹嵩一张脸马上哭丧下来。
曹操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又说:“这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只要打仗打赢了,比收地租赚得多多了,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真的?”
“真的。”曹操很诚恳地望着他爹。
“不过真要建军,这一笔钱,还稍嫌不够,最好再拖几笔资金进来,爹你到陈留也不少时候了,这儿谁最有钱。”
曹嵩听到要去拉风险资金,立刻就乐开了,心里数了一遍陈留的豪门,脸却又耷拉下来。
“这陈留城倒是有一个巨富卫弘,家资百万,说不定比你这包裹里的珠宝还要多些,只是这个人太也抠门,要想从他身上捞钱想也别想。除他之外,就没别的值得一提的人了。”
“有多抠?”
“比你爹我还抠。”
曹操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英雄好汉。明知道有一大座金山,试都不试一次就放弃,这也不是曹操的风格。
曹操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一来二去,就把卫弘的底细摸清楚了。
这个人,真可谓是几朝天子一朝臣。最早的时候,他说十常侍之首张让是他表姨他叔公他侄孙他义父的堂弟,后来,又说大将军何进是他老爹他小姑他叔叔三老婆大哥的铁哥们兄弟,现在换了董卓当政,居然又是他卫弘拐了七八个弯的亲戚朋友。
如果一个人说他是最高领导(汉帝不算)的亲戚,那么最高领导要是不发话的话,谁又敢说他不是,做起事来,谁又敢与他为难。奇怪的是,以卫弘经营铁器规模之大,最高领导不可能对他毫无耳闻,但居然对他的说法不加评论,既不赞同又无呵斥,令旁人摸不着头脑,卫弘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对于好心人通报上来这样的情况,曹操只是一笑置之,以曹操的智力,再加上在洛阳呆了这么些时候,卫弘的手段,一听就了然于胸。
说穿了也没有什么花头,只要你有足够的人手,想和任何人搭上点关系,都有可能。常言说一表三千里,一个人的家族谱系,如果以最宽泛的概念来算,那是极其庞大的一个群体,再加上邻居、同窗、好友以及这些人的家族谱系,更是可以动辄牵出一个以十万人计的大群落。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今天你在路上遇到一个樵夫,问了问路,然后继续往前赶。在有心人的口中,这件事情就可以变成:你和一个樵夫道左相逢,一见如故,长谈了数个时辰,遂成为难得的知己,并且日后时常惦记着那个樵夫,盼望着有再次会面的机会。这还算是客气的演绎。
所以,在这种逻辑下,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就算是要同数万里外罗马帝国的皇帝阁下养的一条狗拉起关系,都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此外,曹操断言,卫弘宣称的与最高领导的关系,其实必然是经过了省略的,要真的把一层层关系都列出来,没准能写满一页纸。
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就是另一个当事人不能否认,否则一切只是白搭。卫弘就很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原因在曹操想起来无外乎二:一是以金钱封口,然以董卓之富,卫弘送去的礼物再贵重,也不会让董卓之流有多么的惊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卫弘经营的铁器,是武装部队必不可少之物,有这样一个在全国范围也算是规模不小的武器供应商对自己大力支持,又何乐而不为?
该用的时候出大手笔,无利害关系的时候一毛不拔,一个典型的商人。这就是经过了考察之后,曹操对于卫弘下的评语。
这个人到底一毛不拔到什么程度,曹嵩给曹操讲了一个故事,边讲边叹息自己还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话说有一天黄昏,卫弘谈完一大笔生意,得意洋洋地回城来。在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一只野猪发了疯一样向卫弘冲过来。据说这是一只刚刚失恋的野猪,看见卫弘和夺了自己爱猪的情敌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一时精神失控,一股怒火涌上猪脑,撒丫子就冲了过来。
可怜那卫弘虽然长得很似那猪的情敌,身手却远远不如那只威武的母猪般敏捷,那猪如黑旋风般冲过来,卫弘却哪里见过这等声势,顿时呆在那里动弹不得。随同人员大叫:“啊,卫总,有刺客,快闪。”可是人却一个个像放慢动作,以三秒钟一格的速度向卫弘移动,脸上还作出龇牙努嘴的模样以示已经竭尽全力,那个卫队队长甚至因为踢到一个三两的石头而摔了一个狗啃泥。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据卫队成员事后解释,当时有一阵妖风刮过,手脚就不听使唤,并且强调这和卫总扣发卫队三个月工钱没有关系。
据当时旁观者说,那野猪奔跑之迅急,和卫弘呆立的静止,与卫队的超极慢动作形成了一幅猪、人猪、人,极快静止和极慢结合在一起的画卷,反差之强烈被誉为三国时期行为艺术的最高峰,观者无不为这种美丽而震撼落泪。
但是这样的行为艺术极品却被另一个不合时宜的行为破坏了。一个筋肉结实的大汉忽然见义勇为,跳在卫弘的身前,一声大喝:“呔,何方妖猪,吃我一记大力金刚掌。”
足足有十五年功力的大力金刚掌终于让那猪殉情而死,而大汉也被野猪冲过来的巨力顶飞,坐倒在地上为他折断的双臂大声呼痛。
卫弘感动极了,抓着恩公的双手摇了又摇,痛哭流涕。那大汉也痛哭流涕——痛的。两个人一阵对哭,然后卫弘说:“恩公救命之恩,也不知何以为报。”说完眉头一皱牙一咬,痛下决心,道:“也罢。”招手叫了一个随从过来,秘密吩咐了一会,那人一脸惊愕,然后就回城去了。
卫弘很诚恳地看着大汉,猛力摇了摇他的手,说:“壮士稍待,我有厚报。”
那人差点昏过去,不过骨头也真硬,却说:“小事一件,不用太破费了。”
卫弘坚决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可以。”又看了一眼大汉,敬佩地说:“壮士真是好功夫,手竟然可以朝四面八方弯折。”
“断了,手已经断了,当然可以随便弯。”大汉看看一定得明说了,否则这胖子还会把自己的手弯来弯去,弄不好自己的大力金刚掌就这样废了。
卫弘赶紧收回手,道:“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去找医生去。”话刚说完,就急急忙忙向城门口跑了过去,随从也赶紧跟上,很快消失在大汉的视野里。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这时候就有路人上来,对大汉说:“快起来吧,赶紧找个大夫治治你的手。”
“刚才那人说了,他会去找的。”
“他的话不能信的。”
“不会吧,他还要拿礼物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路人露出遗憾的神情,摇了摇头:“你要是坚持等,也随你。”
不一会儿,有个人急急忙忙从城里冲出来,看见因为腿软无力还坐在地上的大汉,道:“这位就是救了我家老爷的恩公?”
大汉谦虚:“不敢不敢。”
那人二话不说,拿出柴刀劈了一堆柴火,点上火,架起野猪,烤得香气四溢,然后站起来向大汉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这位,你怎么走了?”
“东西已经送到,我当然走了。”
“东西?”
“对,就是我家主人拿来报答壮士的宝物。”
“在哪里?”
“就在你的面前,我家主人说,就叫上好的烤野猪肉。”
“可可可,可是我的手断了呀,不是说叫医生的吗?”
“我家主人说了,他回去又一想,壮士神功盖世,手断了必然自有办法,叫医生来辱没了壮士的英名,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说完人就一溜烟跑了。此时天光已暗,城门随着那人的进入而缓缓关起。
荒郊野外,一个人,断了两只手,面前有一只香喷喷的烤野猪……
说到这里,曹嵩摇了摇头,用一个字作为这个故事的总结:“惨。”
曹操呆了半天,然后决定先不去碰这个卫弘。
三天之后,曹操大宴宾客,全陈留城的三十几个说书先生聚集一堂。
“生在乱世,最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眼光和见识,在座诸位先生乃是陈留最有眼光最有见识的人,我曹操今天有幸与诸位相聚,心中万分欣喜,今后诸位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曹操,曹操定倾力而为。”
一席话加上桌上的山珍海味,让许久以来给人看扁的说书人们顿时有了一种是英雄终有出头之日的感觉,一时间觉得面前的曹操一定也是个英雄,英雄之间自然惺惺相惜,于是开怀大嚼,免得浪费了曹操的美意。
酒过三巡,这些说书人不免职业病又犯,天南海北说将开来。想起适才曹操所言“最有眼光最有见识”,越说越是起劲,每个人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大厅之内遂口沫横飞。
这些说书人每天的工作场所是在这陈留城信息交换最是频急之处,所知所见也的确胜过常人,此时便有一人借着酒意,向曹操发问,说听说曹公你被董卓通缉,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操摇头:“如此小事怎能与诸公的所见所闻相比,不谈也罢。”
众人当然不依,非得让曹操把事情说出来不可。
曹操听得众人一片催促之声,言语间提到董卓并无十分恭敬之意,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有成功之可能。
曹操想了想,却先发问:“诸位对京城之事是否了解。”
“了解,当然了解。”身为最有见识的人,说书先生们一个个踊跃举手发言。
要知汉朝对百姓言论本就没有太多干涉,加上其时朝廷积弱,对百姓的约束也渐渐降低。这些说书人平日惯了海阔天空地胡聊,喝了几杯酒后,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从十常侍说到何进再到李肃丁原之流,然后就由吕布而董卓,连废立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也毫不含糊,添油加醋之后,本朝天子就成了如何如何的可怜,把持朝政之人如何如何的专横,董卓之辈如何如何的弄权,废立之际又对太后和宫女干了如何如何之事,有如亲见。
曹操如逢知己,大力一拍桌子道:“诸位果然见识非凡。”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的话全都坐实了。
然后曹操又长叹一声:“可是当下洛阳的局势,我大汉的江山,却比先生们所言还要险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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