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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三国事件薄

(5)
随着华雄额头上的汗珠渐渐冒出来,战局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可否认,程普的开局很好,这也是他的一贯开局。先把大话撂在前头,再把铁脊蛇矛舞得呼呼作响,给敌将一种自己走刚猛路线的错觉,然后再暗地里运足了寒蛇真气给他一下子。很多真功夫不见得弱于程普的高手第一下就受了内伤,三下五下被解决,差一点得更会直接被寒蛇真力直刺心脉而亡。可这一次,华雄居然只是右手的动作稍稍有些迟缓,还可把自己的攻势挡住,这就意味着,华雄的内力修为之雄厚,实要比自己高上一筹。
最可恶的是,华雄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恶臭,实在是可怖之至,虽然程普已经用内力把自己的鼻窍封住,但仍有一丝一丝的味道冲破艰难险阻,往上钻进脑子里,往下钻进胃里,不断摧残着他的神智。
华雄觉得对方的攻势似乎略略缓了下来,看到程普紧皱的眉头,就知道是什么原因,心下大喜,猛一甩头,额上几颗斗大的汗珠被甩了出去,直奔程普而来。
这是华雄的拿手绝活,汗珠上贯注了内力,像钢珠一般,目标——程普的嘴。
程普不知这是什么暗器,也没看清华雄怎么一甩头就发了出来,似乎是液体,心想莫不是什么毒水,也不停下手中铁脊蛇矛的攻势,气运丹田,涌上喉头,张口“噗噗噗”几道气劲。寒蛇真气作用下,这几道气劲有如实质,闪电般击中了那几滴华雄的汗。
汗珠无声爆开,超强臭气近距离扩散。好在程普怕这是有腐蚀性的毒水,在马背上略略侧身屏气避开,只是觉得从紧闭的鼻窍中渗入的怪味还重了一点。程普心中火起,大声骂道:“有种的就不要放这种下三滥的毒气。”
华雄这时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乘着程普侧身时攻势稍弱的瞬间,真气在右臂经脉游走,阻塞处瞬间通畅,自信尽复,呵呵笑道:“去你妈的,什么毒气,老子从来不干那等下三滥的事情,看老子用真功夫干死你。”说罢又猛甩了几下头。
程普这时看得华雄甚紧,见他双手宣花斧正招架着自己的铁脊蛇矛,只是甩甩头,没有其它的小动作,不由得暗恨自己刚才太过小心,以致于让对手寻得喘息之机。当下对华雄的汗珠不闪不避,仅在脸皮上布了一层内劲,全力进攻。
那几滴汗珠就这样顺顺利利地降落到了程普嘴唇周围,这下可不得了,什么紧锁鼻窍啊的都挡不住这一股子酸烂臭味吱吱吱地钻进来,程普刚吃过没多久的早饭当即就涌了上来,一口喷了出去,绵密如针的矛法一滞,华雄立刻反守为攻,满天斧影把程普罩住。
程普被熏得不明不白,骂道:“这又是什么?”
华雄大笑:“是你爷爷的汗,你闻的就是你华爷爷苦心存了九年十个月没洗的天下一级超浓缩汗味,爽了吧,有品味吧。”
程普刚刚屏住的剩下一点早饭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华雄得势不饶人,两把大斧荡起重重斧影,卷着臭臭的烈风,把程普裹在里面。
可怜程普这时只能强打起晕呼呼的精神,勉力支撑,好在他密如绣花针的矛法作为防守,要比进攻还有韧性,但败象已现。
后面观战的胡轸大喜,孙军前锋已经被华雄的臭气薰得站立不稳,面如菜色,只等华雄斩了程普,就对孙军发起毁灭性攻击。
粮草什么的,孙坚自己都不缺。远道而来,这种至关重要的军需物资,怎可把希望寄于别人手中,当然带得足足的,可支撑数个月之久。不过要想让自己打这个头阵,自然要拿点好处过来,其实就是把自己刚才报的东西打个对折,已经很可观了。
马急驰如流星,至袁绍大帐。
袁绍听完孙坚传令兵的汇报,默然不语,曹操在一边微微一笑,轻声道:“果然不愧为江东猛虎。”
袁绍听了朝曹操点点头,对传令兵道:“军需物资,已集中到曹孟德处,有什么需要,速至他处向他索取便是。”
那传令兵并不识得曹操,听袁绍这样说,便告退,打算到外面再打听曹操大帐在何处。
袁绍目送传令兵离开,转头问曹操道:“如何?”
曹操笑道:“虽然刚才那小兵把战状诉说得如此惨烈,但似乎虚词形容较多,战情实况较少,依我看,可信度至多五成而已,此外,这次诸侯汇聚汜水关,除了离此较近的几位之外,真正没带足粮草的,怕只有北平公孙瓒一家了。”
袁绍大笑,抚掌道:“是极,是极。孟德此言,深得我心,只是孙文台如此轻易就放弃与我争这盟主之位,怕是敌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吧,说放就放,果然也是个人物。”
曹操道:“那小兵现下怕正在到处寻问我的大帐所在,先告辞了。”
袁绍道:“孟德待会见了他,需这样说……”
曹操会意地点头。
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传令兵终于找到曹操大帐。通报进去,曹操竟亲自出门迎接。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孙将军好否?”曹操微笑道。
曹操这一下微笑,非常的有讲究,乃是其微笑八法中的亲字法诀。其实,曹操的微笑八法,大笑五法,冷笑三法,偷笑十一法,皱眉二十七法,眯眼三十六法等等,并不是什么绝世之内功,也不是什么绝世之媚功,而是一种全凭感觉,运用存乎一心,知道在什么时刻该如何最好运用五官和形体的天份归纳运用法诀,没有天份的人,一辈子学不来。
这亲字法诀,如果用现代语言来翻译,那就是有些类似蒙娜丽莎的微笑式的笑容,温和、亲切、平静而隐有长者风范。那小兵一下子就觉得心绪平静,对面前之人由衷地起了亲近之心。
只是小兵心中却隐隐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位可亲的男子,但使劲回忆,就是想不起来。
当曹操在袁绍大帐中的时候,就算是认识曹操的诸侯或将领,都很可能把这个人忽略掉,他所有的惊人魅力竟然可以全都收敛起来,不仅如此,整个人普通得难以让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心中更是极容易对此人毫不在意。所以在这次汇聚汜水关的诸侯中,作为召集人,曹操虽不是实力最弱的一支,但却是最不被人看重的一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高兴把心思花在这样的一支力量上。
也许只有袁绍除外,他经常会把曹操叫到身边,和他谈这谈那,咨询他的意见。为此,曹操好好反省了好几次,觉得魅力之道,果然学无止境,自己虽近乎已达返朴归真,收发由心,却仍有不足。而这袁绍,也绝对是一号人物。
引到帐中,问明来意,曹操又笑了,这次是苦笑。
“物资倒是的确在我处,只是我仅担起看护保管之责,至于动用,却无权,要看盟主的令符方可调动。而令符,现却保管在兖州刘岱处。唉,孙将军在前方奋力厮杀,我等本当一力支持,要不,我就拼着受盟主军令责罚,先提一些出来……”
那传令兵见曹操苦笑,心里就觉得难受之极,再听曹操这样说,一股同情由然而生,连忙一挥手:“曹将军莫说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让您担这个风险,我这就找刘将军去。”
片刻后,刘岱处。
“这个,令符倒是在我处,不过我只是负起保管令符之责,真正管理后勤事务的,却是王匡。”
然后,王匡处。
“呃,后勤倒是我管,可我管的是检查帐篷上有没有洞洞要补一补,粮草被蛀了怎么办等等技术性问题,孙将军的要求,却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要知道,现在时代进步了,我们的分工都很细了,这代表了一种潮流,不要再像从前手工作坊式,要分工合作,才有效率。”
“那,请问王将军,到底谁管我的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去问一下孔岫。”
然后,孔岫处……
然后……
……
天黑了。终于,袁术大帐。
“你妈个×的,莫说老子不管这个,就是老子管这个,今个儿也不高兴发给你们,你主子爱怎么死怎么死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敢来老子这里烦,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啪啪啪啪啪啪啪。
次日清晨,孙坚大帐内,可怜的传令兵被人抬在担架上,向孙坚控诉着除了曹操之外其他人的劣迹,声泪俱下。
孙坚冷着脸,咬着牙,心说你们狠,咱们走着瞧,挥挥手让小兵下去养伤。
当下打定主意,待得攻破汜水关,便再也不听袁绍等之号令,避开吕布锋锐,躲到一边看白戏捡皮夹子去也。
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汜水关墙坚城高,当真要拼了命去攻,这样的代价,自己付得起吗?思前想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孙军仍是对汜水关进行着小规模的骚扰,并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战事极不激烈,这使得汜水关中的一个人心里十分不爽。
这人年纪轻轻,相貌极丑,小眼睛短塌鼻,嘴上毛茸茸黑乎乎,正处于八字胡的雏形,头发乱糟糟,左半边脸还生了一堆麻子,右半边脸上发了十多颗青春痘,额头上却已经有了皱纹。一个人生成了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只有惟一的结果——让人避之不及。
这人姓庞名统,字士元。
庞统一直非常苦恼,因为自己的相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另一个长得接近自己丑的人,而对于很向往美的庞统,这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可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过份丑的办法。
所幸,让他找到了一个偏方,据说,要是一个丑人留了八字胡,就可以看起来好很多。但庞统是天生的秃唇,和太监一样,嘴上半根毛也长不出来,所以让胡子长出来的秘方,就成了近期他最关心的事。
两个多月前他从朋友那里搞到了一种生须灵,擦了之后果然非常灵验,黑黑的茸毛渐渐长了出来,但那生须灵只有半瓶,很快用完,庞统打听到配这生须灵的医生名叫华佗,据说最近出现在汜水关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便急急赶来,要出汜水关,寻找华佗的踪迹。不料战争其间,汜水关不容寻常百姓出入,再改道怕时间过了人找不着,而且这汜水关中又弥散着来自主将华雄的异味,真是让他急如热锅之蚁。
看来,要等开关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把孙坚打回去,二是孙坚打进来。要是孙坚破城而入,兵荒马乱的,很不好玩,要等华雄自己把孙坚打回去,这个蠢猪头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庞统小眼睛一眯,心想你孙坚活该,谁让你早不攻晚不攻,偏生要在老子在的时候攻,挡了老子路就是不对,虽然我也不喜欢华雄那个臭人,这次说不得也要帮他一帮。
匿名修书一封,托人交给华雄。
华雄展信,大喜。神情中却带着一丝痛惜,因为这破敌大计却要他作出相当贡献。
这贡献说大却也不大,不过就是要拔他几撮毛而已。拔毛,碾粉,再抹在箭上。
是夜,袭营。
一时间异味大盛,孙军连忙吹响号角,爬起来迎敌。见华雄领着数千人想偷偷摸进来,幸好发觉好,当下撞个正着。丢下上百具尸体,华雄逃回城去。
孙坚大笑,那么臭的人,也学别人来偷营,一辈子不会成功的。
第二夜,臭气又一下子浓了起来。
孙坚大怒,骂道:“找死。”当下调度人马,打算让华雄来得去不得。
全都爬了起来,骑兵上马,该正面出击的该迂回的都到了位,结果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孙坚嗅了半天,发现那突如其来的臭气现在已经淡了下去,不知从何而来。
第三夜,无事。
第四夜,华雄又站到城头上,张开强弓,对着孙军营前又一箭射了过去。那支抹了用华雄毛发制成的臭粉的箭让孙军再一次骚动起来。华雄只见对面营火大盛,人喊马嘶,站在城头欣赏了一会,便回去睡觉了。
一连十几个晚上,华雄时而亲率军队,做做偷营的样子,小触即返;时而只是射射空包弹,让孙军忙乎一阵,而孙军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臭了起来,却连敌方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孙坚暗暗怀疑是华雄孤身一人前来捣乱,因为那日阵上他也曾有过莫明其妙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好在也有难得的时候一夜无事,可以让人睡个饱,而白天又没有激烈的战斗,所以虽然骚扰不断,士兵也没有太疲惫的表现,这让孙坚稍稍安心。
现在,每个孙军士兵在睡觉前都会暗暗嘀咕一番,期盼今天晚上不要再让他闻到令人作呕的臭味。
夜幕的掩护下,又一支臭箭射向孙营。此时是上半夜,许多兵士刚躺下去,还没睡着,从时间上说,这一次的骚扰要比往常早得多。
无论时间早晚,起到的效果是差不多的,刚睡下去就爬起来冲出去的士兵们心中还有一丝高兴,要是结束早的话,还能再睡一会儿。
事实果然遂了他们的心意,又是空包弹。骂几声,大伙儿回去继续睡。
众多大好头颅,便于梦中飞去。
那日庞统献的计,其实很简单,但对于人的习惯性,却把握得极为精当。多日来的骚挠,无论是实质性的还是仅射一枝臭箭,都带给孙坚军一个印象:华雄来时,必有臭味。然后又不自觉地产生一个推论:来劫营时,必有臭味。当这个推论被多次证实,另一种可能就被忘记:干嘛非得主将领军劫营?
而庞统选择的偷袭时间,又是上半夜已经被骚扰过后的下半夜,孙坚军正高枕无忧大睡时,警觉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马蹄裹上棉布,从汜水关后偷偷绕出来,以胡轸为首的所有突袭将士在出发前全都狠狠洗了把澡,把身上的臭味全都洗干净。汜水关所有五千余骑兵,于此役全部出动。
隐蔽潜行至离孙军大营一箭之遥,恰恰是黑夜中卫兵借着营火目力所能达的极限之外,在箭头位置的胡轸催马发力急驰,瞬间,两万多马蹄与地面相击所发出的雷声,尽管加了棉布隔音,还是闷闷地震响了起来。
华雄盯着面前的沙漏,约定的时间已到。汜水关大门悄然打开,华雄率几乎是倾城而出的两万步兵,冲出城门。
孙坚的大帐虽然在连营深处,但胡轸的五千骑兵刚冲进来,还在睡梦中的孙坚就猛然惊醒,穿着条短裤飞掠出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兵败如山倒,没什么可以挽救。
孙坚毫不犹豫,冲回营帐把衣服裤子快快穿起来,顶盔贯甲,出门骑着心爱的小马逃命去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孙坚摸出怀中的一支烟花火箭,瞳孔收缩了一下,略一犹豫,还是扬手放了出去。纵然心中不忍,但此刻已没有第二条路走。否则,这次带出来的子弟兵,恐怕没有一成可以回到江南。
火箭窜到半空,带起尖锐的啸音。对于祖茂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啸音。
与在黄盖程普等将竭力维持下勉强组成队型后撤的大部分孙坚军不同,祖茂所部共一千重甲步兵,军容鼎盛,不退反进。这个年代很少会有将领给步兵装备上如此沉重的装备,不是因为钱,而是这样的步兵,守利于攻,而这守,是指平原上的守。有谁会愿意花如此代价养一支在平原上防守才有价值的军队?
孙坚愿意,这就是孙坚的死士。
死士就是养来让他们去死的,但他们的死,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存活。
存必死之心的人是不会取胜的,但他们可以让取胜者付出代价。当胡轸一路杀将进来时,在第二重营帐,就觉察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死气。
一千名重甲步兵,呈一字排开,前后五层,每层二百人,完全拦住了去路,阵前一员大将,手持大砍刀,丁字步一站,稳如泰山。
这里不是一夫把关万夫莫开的关隘,胡轸完全可以绕道,但只要多给孙坚两三炷香的时间,就可以重整阵型,再无法借夜袭之利。到时纵然兵力胜之士气胜之,也会是一场硬仗,己方终是守城之军,对方大后方还有众多诸侯虎视,没必要付这样的代价去胜这样一仗。所以,当他看到祖茂这一千人,就知道今日的战果,就止于此了,最多再加上面前志在求死的这一千人。
五千对一千,胡轸没有马上下令攻击,片刻之后,臭气涌来,华雄的步兵赶到。
臭气一到,军心大振,你有死气,我有臭气,看看是谁厉害。但最前排的一些骑兵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好像刚才从对面的孙坚军里也若有若无地传来一丝臭气,好像这臭味与华雄的臭味有所不同。不过他们对于自己的主帅深具信心,天下第一臭绝对是本方队员。
“杀。”华雄大喝一声,一马当千,五千骑兵汇成一股洪流,向前方敌军冲去。
祖茂鼻中的臭气越来越盛,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身后一千儿郎同样面不改色。死都要死了,臭就臭吧。
五千骑兵猛冲过来的声势,对于直捋其锋的祖茂来说,可谓惊天动地,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一千步兵没有任何攻势掩护,站在那里等骑兵冲过来,就算身着重甲,也绝对是送死行为。
华雄也有些奇怪,但他不疑有诈,再动作如何迅捷,也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搞出什么陷阱的。
华雄是正确的,一帮绝顶高手聚在一起挖陷阱这种可能性不算,在这么短时间内,普通士兵不可能挖出足够威胁到骑兵的陷阱。
所以,陷阱不是刚挖的,而是现成的。
胯下战马脚下一软,华雄惊觉不对,连忙跃起。身后的骑兵就没这等武功,纷纷落入大坑。
那边在骑兵冲锋的同时挽起强弓搭着利箭的死士随着祖茂一声令下,箭如雨发。身在半空的华雄顿时被射成了个刺猬,正紧急勒马的骑兵也倒了一大片。好在华雄一身毛甲刀枪不入,落在地上浑身一抖,箭就全掉了下来。此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连华雄都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几个硕大而恶臭的陷马坑不是别的,正是孙坚两万多军队连日来使用的大粪坑,所有排泻物都倒入这临时挖的大坑中,为免使臭气四溢,除了在上面盖一些树叶外,洞还挖得很深,大粪到了一半就不用了,另挖一个。几万人那么多天的成果可非同小可,掉进去的骑兵就像落进了沼泽里,没晕过去的一时半会也爬不出来。
本来这大粪坑并不在交通要道上,但祖茂算准了只要自己这一千人往粪坑后面一站,敌军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不会去想从旁边约三分之一的空间绕过来攻击自己。这一下,就让华雄折去近半骑兵。
聚集两万多人心血而成的浩然臭气,终于和华雄拼了个势均力敌。怀着必死之心,祖茂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包,那是自己昨天大解出之物,呼啦啦倒在了头上,身后一千死士一律效仿,一时间脸上黄乎乎一片,沉浸在自己臭味中的死士们终于摆脱华氏臭气的影响,一声吼,扔下手中弓箭,向敌军冲去。
是役,恰恰印证了孙坚不久前之言,直杀得惊天地泣鬼神,两大臭气阵营的激烈对撞,十数里之外的行人亦可清晰闻到。然而死士们虽然在臭气上与华雄拼了个不相上下,军力毕竟相差甚多,祖茂之武功,差着华雄不止一筹,所以虽然将士个个奋勇争先,却无法改变最终之结局。
是役,祖茂死,一千重装步兵死,华雄军的伤亡,五倍于此,胜利者三天吃不下饭,因心理原因而导致的便秘,全军平均达十天以上。
孙坚军总伤亡近四成,退后八十余里扎营,以袁术不发军用物资导致失败为由,拒绝再听袁绍号令。
华雄于是臭名远扬,如何攻破汜水关这个难题,再一次放到了袁绍的案头。
那多三国事件簿之末世豪雄起 [ 第4章 华雄VS张飞,史上二次臭味对决
张飞很郁闷。
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到了这里,汜水关已在望,洛阳即在其后不远处,却得整天闷在公孙瓒的营地内,好无聊啊。
“我说大哥,那个长沙姓孙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东东,听说大军开向汜水关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张飞对刘备抱怨。
刘备无语。心想你自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人家探马可是三天两头回报军情,却没人给你回报,待在这营里,能有什么消息。
“要输就快点输啊,怎么一点都不干净利落,输了好轮到我们上场。”张飞继续着他的抱怨。
刘备见张飞如此情绪低落,决定开导他一下:“他孙将军输不输,其实和我们上不上场是没有必然联系的。”
张飞眼睛瞪了起来,奇怪道:“为什么没关系。”
刘备笑眯眯地说:“这里有那么多诸侯,你怎么知道就轮到我们出风头呢。”
“那样啊,反正在我们上场之前,让别人统统输掉不就行了。”
刘备笑得眼睛更加小了:“你这个想法倒很有创意,别人都输光,就我们赢,这个风头可出大了。”
“就是就是。”张飞的情绪高涨了起来,眼睛里发出光,正憧憬着己方大军一片狼藉,四散奔逃,自己一人力战千军,力挽狂澜,威风凛凛的景象。想到庆功宴上的大鱼大肉,斗大的唾沫珠子当即就滴了下来。
如果三人的大帐外此时有卫兵,听到这样的疯言疯语,一定当场摔倒。不过这几天已经没有几个人会没事在刘备的大帐外面晃悠,因为先后已经有五个士兵不小心听见了刘备和张飞的闲聊,比方说从董卓的治国理念扯到家乡小张姑娘的花花内裤,从主帅公孙瓒大人的武功扯到涿县一年平均有几个人对着城门小便。由于一般人对这样的聊天方式和话题跨度无法接受,以至于常常惊讶过度不小心摔在地上,到目前为止共计摔去六颗门牙,未开战先受伤。
张飞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很紧张地问刘备:“那个叫董卓的不会太废吧,不要被人三下五下就解决了。”
刘备本来微笑着的脸忽然严肃起来,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额头的青筋忽闪忽闪的,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会,因为他有吕布。”
“吕布?”张飞虽然不明白刘备的表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凭着野兽的直觉,他发现刘备现在很不爽,真的很不爽,不爽到了极点,自从认识刘备,没见他这么火过。
张飞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吕布,和大哥有仇?”
刘备重重点了点头:“血海深仇。”
张飞又问:“是杀父之仇?”
刘备摇头。
“杀母之仇?”
刘备摇头。
“杀兄之仇?”
刘备摇头。
……
……
……
第十七次,张飞努力想了半天,又问:“莫非是夺妻杀子之仇?”
刘备盯着张飞,没有摇头,伸手揉了揉摇得发酸的脖子,说了一个字。
“错。”
张飞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不行了,我猜不出了。”
刘备缓步走出大帐。张飞忙跟在后面。
刘备遥望洛阳方向,仿佛能看到身在洛阳的吕布似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多少年来,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说到这里刘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说起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张飞侧耳倾听,他野兽的直觉告诉他,他就要听见一件不为人知的秘密,窥私欲膨胀到了极致,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那一天,太阳已经下山了,月黑风高,是一个杀人夜。涿县城门就要关闭了,我坐在城门口,正要回家,却看见了他,他向我走来。”
刘备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张飞手心都出汗了。
“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吕布,我只知道,我还有三打草鞋没有卖出去,我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把这三打草鞋卖给他。”
张飞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涿县,来涿县干什么,这么晚离城又要干什么,我的心里只有我那三打心爱的草鞋,我想他会是一个好买家,能把我的鞋照料好。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出城了,我一下子跳在了他的面前,运起了我的摄魂叫卖魔音,开始了那天我最后一次作战。”
“可是,我变化了三种身法,五种步法,功力运转到极致,那人却左穿右穿,就活生生从我面前掠了过去,我的超强力叫卖也没能让他的脚步缓一缓,还大大的加快了,仿佛对我优美的音乐有一种天生的抗力甚至排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生意失败,惨痛的经历让我刻骨铭心。”
末了,刘备又愤愤地补充了一句:“真是血海深仇。”
“扑通。”这次终于轮到张飞摔在地上。
关羽的声音从营帐内响起:“好,终于复完盘了,这次一定能赢你,三弟,再来一盘。”
关羽自从会了围棋,就着了迷,老是拉着张飞下,原想痛宰这个无脑的义弟,没想到张飞对围棋有着特殊的感觉,就如同他刚刚生出来就会烤肉一样,把规则搞清楚以后,关羽总是让张飞七搞八搞的就被生吞大龙,败得惨不堪言。关羽自忖智慧,大大的不服,每次输完必复盘,然后拉着张飞再来。
“三弟。”关羽叫道。
张飞躺在地上还没恢复完。
“张飞。”
还是没反应。
关羽跑到外面来,看见张飞正躺着,大叫:“小飞飞。”
这是张飞从小被叫到大的名字,果然有反应。张飞晃着脑袋爬了起来,被关羽一把拉进帐去。
刘备目送两人进帐,心思却又转到了眼前的战事上。公孙瓒原本说好一来就向各诸侯引见自己这位皇叔,可直到现在也没动静,心里打的小算盘,刘备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引见给了各路诸侯,自己这个皇叔就跳到了台面上,他公孙瓒对自己的影响力,自然小得很了,公孙瓒也不是个蠢人,不会一点看不出自己三人的实力,这年头兵荒马乱,能拢络些有实力的人在自己手下,当然很好。
看来要靠公孙瓒引见是难了,还得另想法子才行。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向公孙瓒的帅帐所在。马上乘者身穿公孙军传令兵特有的红色短衣,鲜艳夺目。
刘备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样子有紧急军情。战局有变化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诸侯都收到了来自前方的加急军情。
孙坚败。汜水关守将华雄挥军出关,直指此地而来。
当各路诸侯和大将在中军帅帐开会的时候,华雄正迈开一双粗壮的大腿,急速地奔跑。天气一扫前几日雨天的阴翳,晴朗无云,五月的太阳无遮掩直射而下。在华雄的身后,烟尘弥漫,招摇的军旗下,两万马步兵以惊人的速度随着华雄向联军所在的嗳县地界推进。
当然,如果只是骑兵以这种速度推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跟在骑兵后的一万五千步兵竟然也能跟得上华雄的速度,以大约每个时辰六七十里的速度奔跑,可称得上是兵贵神速的典范。华雄创造这样的奇迹只用了一句话:“哪个跟不上来,没关系,我可以抱着他跑。”
当然,每跑一段时间必须要休息一下,否则到达目的地就算掉队的不多,步兵队也统统没有战斗力了。只是华雄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仍然保持着高抬腿的运动频率,并且把随身牛皮水袋里的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华雄每次不小心被雨淋或被水浇之后,总会进行这样的恢复性运动,让自己的身体赶快出汗,以保持良好的杀伤力。而自从那天被祖茂的死士部队用大粪战法拼了个不分高下后,华雄就感觉自己仍有欠缺,必须努力提高,所以这一次的恢复性运动的运动量较之往常提高了一倍。
汜水关之捷,消息传回洛阳,董卓大喜,身边文武百官一片感叹之声。大家纷纷向董卓表示,那一十八路诸侯,本来个个能征惯战,手下兵将凶神恶煞,横扫一方,没想到在相国的神威和华雄的臭气下不堪一击。当然,主要是相国的神威庇护,华雄才得以发挥其无敌之臭气,更有人认为,要是没有相国的神威,就没有华雄的臭气。总之,虽然联军的实力很强、极强、暴强,但和相国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国一直隐忍不发,给了联军许多机会,但是他们不懂得看看山水,还不退兵,该到了发威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董卓原意是先守一段时间,耗了联军的锐气,不料华雄竟然大捷,这回连一力主张慎重行事的李儒都建议趁己方士气高涨,一举破敌,遂命义子吕布率二十万大军出汜水,华雄改守为攻,为吕布先锋。
只是华雄这先锋却也冲得太快太早了一些,吕布本队还要二日才到汜水,他已经摆出决战的架势,向嗳县迅速推进。华雄本就不是智将型,虽然有着用兵老实的良好习惯,也是没什么脑子并且因为生理原因遭受打压的直接后果,这次过于轻易到手的胜利让他对自己的自信心爆棚,董卓给他以前所未有的加勉鼓励,并封为镇国将军,一跃而成为董卓军中仅次于吕布的人物。至于那个让他胜利的妙计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华雄相信,以这两天的天气,并且汜水关农民们对今后一段时期好天气的一致认同,只要他臭气所向,就算是联军的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要是在吕布之前就再打一个大胜仗,甚至以少胜多,击溃联军,那以后飞黄腾达,声威将直逼吕布。
事实上这只是华雄的一相情愿,无论如何,有时外貌决定一切。
废话不多说(汗……),离开汜水关地区有一段距离后,原本混乱的风向开始稳定起来,华雄粘着浓密毛发的湿脊背被风吹得微有凉意。竟然是顺风,华雄心下大喜,心想英雄人物果然得天庇佑,这一下又要创造不世功绩。
战鼓震天,双方旌旗在风中急舞。十里外就闻到臭味的袁绍早就让联军摆开阵势。华雄身后直喘气的步兵阵和雄纠纠气昂昂的骑兵阵感觉到劲风扑背,对面黑压压的敌人个个眉头大皱,眼见着风裹着前方主将浓烈的体味(这被华雄自称为是“男人的味道”,以至于董卓军中士兵没有一个敢对自己的女人说自己有男人味)直扑敌阵,就仿佛眼见一条条无形的大便扔到了敌人的脸上,使敌人的脸开始扭曲再扭曲,简直是畅快到了不得了。是以尽管双方部队数量有着不少的差距,声势上联军竟给吃得死死的。
袁术像生吞半条大便一样脸臭臭,他望着敌军阵前那一身黑毛只穿着条短裤衩的熊状敌将,心底暗骂:他妈的这家伙难道有裸露癖不成,全身毛这么长这么密,这下要死了,给他比下去了。
这样想着,袁术悄悄缩了缩那双穿了特制七分军裤的细腿,上面的原本迎风飘扬的细黑毛在华雄黑毛的映照下显得稀稀拉拉。袁术只觉得身前身后的兵士都在偷偷瞄自己的腿,然后在心里和华雄的作比较,胸口一时大闷,瞪着华雄的眼睛厉芒一闪,动了杀机。袁术大喝:“谁去与我将那厮斩于马下。”
偏将越干跃马而出,道:“待末将前去取其首级。”
那边袁绍正在暗自埋怨孙坚竟然没有提醒联军,敌方竟然有这样一个可以大面积抑制士兵战斗力的武将存在,虽曾闻华雄之臭名,但从未想过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无怪乎孙坚要败。其实华雄刚刚进行了双倍运动量的恢复性练习,风势又顺,士兵又新胜,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得,所以自从其臭气必杀技初成至今,第一次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袁绍刚想找人试试前面那臭将华雄的底细,却见表弟袁术阵中已然跃出一将,向己请命出战,当下点头同意。
华雄见那越干手持三尖两刃枪向己冲来,嘴角浮出一丝狞笑,看他冲到近前,气运全身,一敛而发,全身毛发瞬间像钢针一般弹竖起来。越干只觉那原本就极其难熬的臭味一下子浓烈十倍,脑袋顿时一晕。黑色的斧光闪过,血光暴现,越干已然身首异处。
联军一片哗然,己方将领一合未交,竟就被斩于马下,这是什么武功?
曹操的眉头一跳。高手,高人,深不可测。
这不是指正臭得耀武扬威的华雄,这种让曹操微微有些心跳甚至不太舒服的感觉来自旁边的公孙瓒东北饿汉步兵队。
那纯粹是一种玄奥的感觉。比方说,你一个人正站着发呆,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烫,心里微跳了两下,回过头去,就见到一位让你怦然心动的大美女正看着你,于是一见钟情,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幸福地生活直到永远……当然另一种可能是看见仇家正举起大斧打算劈过来,赶紧滑脚开溜。人的精神神妙无比,经常会有超出常理的感应出现,而曹操深谙魅力之道,精神修养也高出常人甚多,在两军阵前,却忽然生出心绪不宁心跳加快精神恍惚的症状,虽只是微微一瞬即过,反应过来却极为震撼。
是什么人给我这样的感觉,难道说,是我命运中的另一半出现了?可是这军中应该没有女人才对,就算有女人,那也一定是生得五大三粗上阵和男人拼杀的女将。天,我怎么这般命苦,竟然和这样的女人有了感应,那下半生岂不十分凄惨。
曹操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目光投向左方公孙瓒那些眼光凶恶身体麻杆状的步兵队。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营养好的人在公孙瓒阵中总是十分显眼。
当然,那不是女人,而是公孙瓒军旗下,与公孙瓒相去不远,将不像将兵不像兵的三人组。首先进入他眼睛的是一个耳朵又大又长,长相忠厚的年轻人,约三十岁上下,正低着头温柔地摸着坐骑的鬃毛。
曹操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吸引过去,长耳男左边马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红通通一张脸,长眉下是一双狭而长的眼,眼睛亮而不耀,看其端坐马上随着马的呼吸而上下自然摇动的身体,可知其不是武功平平,而是到了神而内敛的境界。
再望向长耳男右边那人,曹操顿觉一股山间野气挟着一丝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那是一个方脸,眉如黑扫帚,一双大眼灵活闪动,塌鼻子小嘴的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气势,虽相隔这么远,仍可从中体味出其中的生猛凌厉。
此时华雄已斩了第二人,可张飞与关羽却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毫不犹豫地对上曹操。“此人是个人物。”与曹操有着类似感觉的刘备刚才悄声告诉关张两人,这样的真心赞语,可是不常从刘备嘴中听见。
曹操的眼光在关张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不欲与他们的眼神相对,打算回营后再派人细细打探这两人的底细,心中却忽然起一事。
那两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武将一左一右伴着那长耳男,隐然以其为首,而此刻面前沙场传来的臭气着实逼人,华雄威势难当,几乎所有人都皱着眉或捂鼻或运气封了鼻窍,聚精会神地关注战事。但那长耳男竟还有闲情摸摸马鬃,除非他有怪异的恋物癖,否则又怎会是个普通人物。
想到这里,曹操眼中神光湛然,再次望向长耳男刘备。
刘备抬起头,冲着曹操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虽然曹操此时不在本队,伴在袁绍身边,但显然刘备已然知晓其身份。
最初的那种感觉立刻又在曹操心里生起,眼中神光暴现又逝,最高深的微笑心诀流过脑海,聚精会神地还赠了刘备一个笑容。
关羽张飞立觉不对,连忙把目光转到战场。刘备对上曹操的眼神,只觉一阵迷离,心神竟微微摇动,不由得暗叫了声厉害,终于和曹操同时转回头去,关注他们最该关注的地方。
第三个报名时自己号称是冀北名将的成绩,挡了华雄三斧后,终于也受不了华雄的臭气,当即就把昨天的晚饭吐了出来。不过这成绩倒也有一点了得,虽败不乱,暗运一口气把从胃里反出来的秽物天女散花般地喷向华雄,期望借着他闪避时留出的空隙,抽身而退。
只可惜他想错了,华雄黑脸上露出笑容,一付甘之若饴的样子,猛扑向这种能让其一身臭毛增加新口味的液体,随手一斧劈了成绩。
闪电般连斩三人,联军震骇,士气大挫。
此刻袁绍、袁术、刘表都各折了一将,袁绍把目光投向曹操。曹操眼珠子一转,催马和袁绍马头并齐,一阵耳语。
袁绍一愣,目光射向刘关张三人。
公孙瓒虽也是诸侯之一,与袁绍关系却普普通通,不在袁绍小团体之内,这一次对阵,东北军与袁绍的联军本队也有明显的区别,袁绍本没打算现在派这些饿死鬼什么任务,只是壮壮联军声势而已,原想公孙瓒帐下哪能有什么高人,现在望过去,却也感觉刘关张气势不凡。
这是自然,现在关张在刘备的嘱咐下,各自摆出了自以为最帅的POSE。一个横托青龙偃月刀,杀气逼人,一个把丈八蛇矛高高举起,作避雷针状,一柱擎天;而刘备本人,则在马上负手而坐,背挺得笔笔直,抬头望天,颇有些孙坚的风范。旁边的东北兵将见这三个人忽然之间变得好生奇怪,大是不解。
有了曹操的大力推荐,又看到三人这不同凡响的气势,袁绍连忙让传令兵通知公孙瓒,请这三位中的其中一位出战。
“这下可以看一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实力了。”曹操暗忖。
公孙瓒接令后心中大是纳闷,怎么袁绍连刘关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却为何指定其中任一出战,虽然无奈,但也只好告诉刘备。
刘备从仰首向天的姿势恢复过来,向关羽努了努嘴,示意让他去。
关羽点头,对张飞悄悄说了句话。
张飞点头,取过关羽的大刀,放到屁股下面,然后再还给关羽。
关羽一催战马,从阵中冲出。
只有刘备知道张飞干了什么,不由得暗骂关羽实在是狠毒,明明凭着自己的武功就可以稳胜华雄,还要搞这种阴招,没办法,只好替那华雄默哀了。
现在,要解说一下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青龙偃月刀非刀。
不要怀疑,有没有听说过公孙龙“白马非马”的论调。所以,青龙偃月刀不是刀,青龙偃月刀是一群刀。
一群非常怪异、神奇、恶毒而卑鄙的刀。
一个人如果内功练到了化境,可以把很多事情做好,只要他愿意下一点功夫。但很多高手都不愿意在武功以外的地方努力,那些所谓的旁门左道,不值得浪费他们练气或练刀练剑的时间。
但关羽不同,对关羽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武功之外,有太多克敌致胜的方法,而用武功以外的方法取胜,正是他乐趣所在。所以,关羽对许多技艺都有涉猎,比如打铁。
以内力逼炉火,烧加煅炼,不仅可以大大升高炉火的温度,而且可以控制温度,这是一般铁匠所无法做到的。而以关羽的功力,对内力的运转自如,在经过了十数天的学习之后,已经可以让火势随心所欲地忽旺忽熄,而另一边内力贯入伸进炉火铸炼的兵器,更能密切感受及控制镔铁的变化,使之与炉火互动。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就是他自己打造的。
关羽为自己打造兵器,考虑的当然不只是锋利而已,他把自己的理念贯彻到了青龙偃月刀中。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导致败亡之局,一柄大刀砍过来,通常要考虑在对手刀势未尽的时候招架住,或者算准时间,等刀势用老,后力以去新力未生的时候,闪过去反击。可是,如果你以为架住了或闪过去了,却忽然发现没架住或没闪过去呢?
通常在势均力敌的高手对阵中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但关羽运用他惊人的打铁技术和超越时人的理念打造出的青龙偃月刀却将改变这一切。
试想一下,当大刀砍过来,被你招架住的前一刻,猛然刀身缩了三尺,成为一柄中短刀,岂不令你架一个空,用错了力,只要出现一点点空隙,就是致命的。而当你认为你可以闪过去的时候,刀忽然长了三尺,那就大大的糟糕了。
当关羽的内气贯于青龙偃月刀中时,刀中的机簧就控制由心,什么时候发动,发动到怎样的程度,都能掌握得恰到好处。当关羽第一柄青龙偃月刀铸成后,就找张飞来试刀。结果张飞看着眼前劈过来好端端一柄刀被自己的丈八蛇矛一碰,立马就变成一条三截棍,末梢带着刀锋的那一截绕到了自己的背后砍过来,幸好张飞反应快,一俯身趴到马背上,但留了好久的头发还是给削了一片去。张飞刚起身,那刚从背上荡回去的三截棍竟在上空洒下了一片痒痒粉。张飞单手在马背上一拍,蛇矛旋风般急舞,驱散痒粉,那三截棍却又变回一柄长刀,力劈华山,“铛”的和蛇矛相击,竟也毫发无损。身下那匹马却痒得直跳脚。
等关羽第二柄刀铸成时,再硬逼着张飞试刀时,张飞二话不说,直接用上了神屁功,三个若有若无的青色小球从张飞屁股后面飞出来,嗖嗖嗖向关羽飞去。关羽虽然立刻落荒而逃,心中却很是满意,自己的兵器已经有让张飞直接拿出绝招来应对的本钱,从前彼此切磋,张飞是很少这样做的。
之所以要打造一群刀,有两个原因。一是关羽的构想太多,而这些构想有些是完全相反的,不可能在一柄刀上表现出来,所以只好造好多把;二是万一碰上了厉害对手,第一次交手没能杀得了,被他见识了青龙偃月刀的厉害,那在第二次碰见的时候,就会有防范,但第二次刀不同,如果用老办法防,就会吃大亏。比方说,有一柄刀的刀头会变作暗器飞出去,机簧强劲无比,其势一去无回,迅烈无比,万一一击不中,中段刀身会再伸出一个较小的刀刃,继续作战。也许有人逃过一劫,再次碰到关羽,就有了准备,一直留意着会飞出来的刀头,刀头终于飞了出来,但好像没有上一次那么猛,没费力就躲了开去,却未曾想这一次刀头不是一去不回,而是连了一束天蚕丝在刀柄上,内力贯注下,飞出去的刀头变了个方向又从背后杀回来……除非武功高出关羽一大截,否则这种误判只有一个下场——死。
目前关羽一共有十一把外观完全一样的青龙偃月刀,新的正不断被制造出来,只有关羽搞得清楚哪把是哪把。现在,他拿的是编号为005的青龙偃月刀。
华雄连胜三场,正在那里志得意满,把一身黑毛抖了又抖,正待大喝一声:哪一个再来送死!却猛然看见敌阵中冲出一骑,马上大将身子微微向前侧,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提着一柄一丈多长的大刀,心里不由吃了一惊。
在这样的乱世里,一个人要想出人头地,风光无限好,绝对是要靠实力的。华雄能有今天,其本身实力的强横起了决定性因素,这里所谓的实力,不仅是说身怀何等惊人绝技,更包括无数次面对生死而培养出的直觉。
危险!这样的念头在华雄心中一闪而过。对面那将离自己还有二百步远,沛然的气势尽展无遗,观其坐骑显然不是什么良品,但在全速奔跑的时候,四蹄的节奏仍分毫不乱,那么长的一柄刀,怕有上百斤,用单手提着,重心却掌握得非常好,多出来的巨大重量也没有转移到马身上,否则这马奔跑起来就不会这样轻盈。就这几点,此人的骑术与功力便不可小视。
华雄一身功力急催,务要在关羽到达自己面前时调整到最好状态。只是挟连胜之余威,又仗着臭气无敌,一身汗毛硬如钢铁,华雄丝毫未生退意,打算把这必定是敌方阵中顶尖的高手斩于马下,然后乘着己方士气如虹,一口气击溃联军。
关羽已经逼近三十步开外,华雄故伎重施,全身功力猛然外放,一身长长汗毛“嘭”的一声鼓荡开去,灰黑之气顿时把华雄裹在其中。华雄手中大斧舞开,斧风激烈,惊人的臭气随着斧风向关羽发动了第一波的攻势。
身为张飞的义兄,曾经见识过张飞练功时展露的震惊天地的臭屁,早已对次一点的臭气培养出了一定的抵抗力(关羽和刘备从不会在张飞练功时靠近他,所谓见识也只是在三五百米见识而已,但就是这样的距离,也比华雄之臭更胜十倍)。是以见到黑气扑面,只是皱了皱眉,马蹄不停,一头冲了进去。
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刀光照向华雄。“好快”,华雄心中震骇,左手大斧急架,“铛”的一声震响,华雄只觉左臂一麻,内力回挫,急忙抬右臂双斧齐用,这才堪堪架住这一刀。
只是华雄自以为架住了而已。华雄忽觉手上一轻,却见那明明架住的大刀,刀头向内一折,就像用斧支架一条软鞭,架在中间,却挡不住抽过来的鞭梢。青龙偃月刀长一丈三尺,这一下几乎有六七尺长的刀头连着刀锋斜着劈向华雄的脖子。
双斧架着关羽的刀柄,已经来不及再作反应,华雄却不惊反喜,心道你这纯粹靠机簧发动的能有多大力道,砍到我的脖子上,又能砍断我几根汗毛?那时候你招式已经用老,轻易就取了你的性命。
当下华雄气贯颈项,打算硬接关羽这一刀。
岂知关羽内力运转由心,刀锋劈下来的同时,刷的一道若有若无淡青色的刀气先行从刀锋上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关羽的面容严肃无比,眼观鼻鼻观心,全心全意封住口窍鼻窍耳窍。原因无它,张飞刚才对着这把刀放了一个屁,这个屁一直被关羽用内力凝在刀锋上,此刻变成刀气全部送出。
就如同冰雪见到烈阳一般,所有围绕在华雄身边的臭气仿佛被这一道淡青色的刀光瞬间吸收,华雄只觉得一种生平从未感受过的感觉一下子充满全身,胃里的酸水随着眼泪鼻涕冒了出来,原本凝集在脖子处的内力散了九成。
只一眨眼的功夫,刀气就劈进华雄毛发浓密的脖子里,原本黑得发亮的毛迅速转成灰白,就像褪了色的花一样,死气沉沉。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下一刻仿佛没有遭遇任何阻力般斜着劈入华雄的脖子,血光暴现。华雄哼都未哼出一声,尸身摔落下马。
“锵”的一声,青龙偃月刀又恢复原样,关羽拨马急回,在张飞臭屁的味道未从华雄身体里散出前迅速离开。
那多三国事件簿之末世豪雄起 [ 第5章 神童小明初次现身
原本击溃华雄后,该一路急进,顺势取了汜水关,哪知道大举冲锋的时候,两军中央没人管的华雄尸首忽地起了异变。
照理大将战死,自该有本方士兵来收尸,然而败象已成,华雄所部无心再战,溃散奔逃的现象已经开始,再加上没有谁愿意去碰华雄的身体,更不敢想象带着这个臭气制造机逃命的后果,万一身体再溃烂什么的……所以这片刻前还自信满满春风得意的庞大身躯,现在就孤伶伶躺在一片野草之中。
正当联军士气高昂,在冲锋的战鼓声响起之后,撒丫子向前冲冲冲,没料到那股被关羽送进华雄体内的张飞神屁臭气散了开来,掺和了华雄本身的气味,起了不知名的化学反应,恶心程度大增,虽然大风吹过,完全在战场上飘散开来,并不集中,但普通士兵仍是敌不住。败退的一方倒是无所谓,一来风向对他们有利,二来本就在逃跑,丢盔卸甲也属正常现象,屁股后面有臭气追赶,跑起来就更快了。可是联军士军被臭了这么一下,头也晕了眼也花了,只觉得要拿着手上的兵器都很吃力,而且越向前冲味道越重,茫茫毒气封锁区,竟没有多少人敢冲过去。
袁绍原本以为华雄既亡,汜水雄关已经是囊中之物,却不料被臭气所阻,不由得摇头叹息那华雄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却未曾想到竟是张飞在作怪。
手下的智囊团阵前叽叽歪歪地密密议论了一番,小圈子盟主亲信团也进行了讨论,却迟迟没有总结性发言。
袁绍座下谋士逢纪,生就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目,正气凛然,对袁绍道:“主公,现在的形式是这个样子的。前面毒雾这么大,这么臭,如果一定要强冲过去,兵力必然受损,到时候恐怕能挺直腰的没有几个。”
袁绍眉头一挑:“那么……”
“主公,可是从前些时候得到的情报分析,吕布大军正迅速向此地逼近,余闻吕布行军极其迅速,一日能行百里以上,算算日子,很可能就快过汜水关了,如果现在不冲过去占了汜水关的话,到时候吕布接了华雄的位置,我们可就更难攻了。”
袁绍觉得逢纪话里有话,正反两方都说过了,必有自己的高见,遂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逢纪见自己受到了主公的肯定,很是高兴,眼角余光扫过其他几个灰头土脸的谋士,大有得意之色,决心把自己的分析毫无保留地说给袁绍听。
“据我估计,如果我们绕开毒气中心区,从两边走,则不必担忧非战斗减员问题。不过我们部队太过庞大,现在又都开了出来列在阵上,要改变队型绕道而行很是麻烦,一个运作不好,自乱阵脚,而且臭气散布范围随着风势越来越广,浓度却没有下降多少,这个圈子要绕得很大,一样耽搁时间,还要冒阵型散乱被敌人偷袭的危险。”
袁绍默然不语。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让将士以湿布蒙鼻,一鼓作气冲过去。”
袁绍听到这里,眼神一亮。
可是逢纪还没说完:“但这个办法也有缺点,就是需要很多水,这附近没有水源,到最近的水源还不如绕道来得快,可又不能冒险就这样把饮用水用掉。当然,我们可以命令士兵撒一泡尿来代替,所谓事急从权。”
袁绍终于等到了逢纪说出关键性的话,击掌道:“对,就是撒尿。”
“但撒尿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臭,本来这点臭没什么,但大家都多少闻了一点华雄的臭味,本就有点恶心,再这么臭一下,恐怕也有好些人挡不住,况且所谓‘臭味相投’,万一两臭相交,不起阻隔作用反起融合作用,可就糟了。”
“如果保险一点,不立刻就攻过去,虽然失去了夺取汜水关的最好良机,但敌方主将新丧,士气低落,战斗力将不复从前。”
“可是我又听说,那吕布不仅武功厉害,治军更有一套,而那华雄如此臭法,想必在军中早有怨言,万一被吕布七搞八搞,搞得化悲愤为力量,就大大地糟糕了。”
这逢纪平时也不是像刘备那样多话之人。其实刘备自从放弃了卖草鞋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真的是很有钱途的),改行争霸天下之后,话多的毛病逐渐好转,就像《神雕侠侣》中杨过在海潮中练剑,每发一剑声若雷鸣,再练一段时间又轻了下来,如是者七次才神功大成、轻响自如的道理一样,刘备现在已经逐渐接近收放自如的大成境界,这是跑题的话,暂且不提(我好像也神功大成了,想讲废话就讲,不想讲就STOP,嘿嘿)。就像尿憋久了会威猛无比地横扫千军一样(特指男性,青壮年,小孩和老头子有另一种情况——尿裤子,至于女性……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太好乱说),长期在其他谋臣的压抑下无法在主公前一抒己见的逢纪这回讲得酣畅淋漓,其他几个谋臣已经听得发傻了,袁绍没有被长篇大论吓倒,还算清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袁绍终于确认自己先前想错了,面前这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家伙什么高见也没有,终于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问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逢纪微微一愣,然后大声道:“不才只是把所有的变数和可能性及各种做法的利弊一一罗列出来,主公天纵英才,智慧如海,是我们指路的明灯,行为的导师,一定可以找出最好的方法。”
“我呸!”袁绍斗大的唾沫星子喷得逢纪一脸,闷声喝道:“收兵!”
关羽一战成名,当晚,袁绍在中军大帐设宴庆功,刘关张三人也有幸受邀。这种军中的名利场,自有军队的风格,通常是穿得干干净净过来,弄得一塌糊涂回去。通常出席这种场合的都是高级将领,那么多诸侯,每方来的人不会太多,但公孙瓒是个特例。
除去刘关张三人不算,跟着公孙瓒过来的足有十几近二十人,比袁绍的人还多。前面说过,公孙瓒所部都是东北饿汉,好不容易有了这种可以放开了肚子吃肉喝酒的场合,只要和公孙瓒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不论是将领还是亲兵,都挤破了头想要参加,这十几人还是通过公平抓阄的方式选出的幸运儿。不过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洗衣服倒粪桶之类的债务,作为今天的吃喝付出代价,让那些在抓阄中失败的人心理有个平衡。
好在大家都对东北军的作风有所了解,虽说多来了好多人,但袁绍也不至于为这种事翻脸,最多看那一堆人时眼光有些异样而已。
关羽只管喝酒,张飞只管嚼肉,刘备在这种场合却如鱼得水,一会儿坐到东一会儿坐到西,以刘皇叔的身份,一路马屁拍将过去,拍得露骨而又恶心。诸侯们白天对关羽的印象可谓深刻之极,正在想公孙瓒怎会有如此猛将,却又听说这猛将竟然还有个大哥,还是个皇叔,此刻一见,只要是有见识有抱负的人,一面在刘皇叔的奉承中乐开怀,一面又在心里摇头,那张飞一看就是大将,关羽更是不用谈,却认了这么一个没风骨的大哥,实在是可惜了。
曹操冷眼看刘备这样一路点头哈腰过来,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屑。以曹操的特殊技——魅力而言,这种场面,只要愿意,几个眼神几个动作下来,就可以达到和众人关系亲密的效果,哪需要像刘备这样子吃力,屁话源源不断地从嘴里流出去,效果却未必良好。
曹操轻视之心方起,却立刻打了个冷颤。想到刘备白天的表现,与现在差异太大,心念流转间,已然明了刘备这一番做作的用意。今日一斩,关羽之名连带着刘关张三兄弟已然名传天下,而关羽表现的只是武勇,刘备这样的示弱,则让所有人都只会起招纳之意而不会有防备之心。如此人物,能屈能伸,心机深沉,连自己都差一点着了道儿,绝对是今后的大敌。
此次联军伐董,相对于其他根基深厚的诸侯来说,曹操资历尚浅,若不是发起人的身份,又有着所谓天子密诏,还不够格与袁绍等人同堂议事。而曹操本人,也只是把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当成自己将来争霸天下的前奏。因为他相信,无论此次伐董成功还是失败,都只是天下大乱的开始,而非结束。现在身为同一阵营的诸侯们,将来就是争霸的对手,所以曹操的目标,就是在这一次的大阅兵中尽量把这些诸侯的底细摸清楚,比如性格,嗜好,用兵习惯,手下有何大将谋臣等等。而如果有可能,还可以有限度地削弱一下他们的实力,比如那一次配合袁绍等对付孙坚。
纵然这些一方豪强名声卓著已久,但曹操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除了觉得袁绍和孙坚不可小觑以外,其余诸子,大多不在眼内,而这忽然冒出来的刘备,却让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这时刘备已经一个圈子兜到了曹操身边,刘备正待像刚才一样,蕴酿了一堆或华丽或恶心的词藻堆砌到曹操身上,却不料被曹操先发制人,皇叔长皇叔短,相貌堂堂一代人杰等等,刘备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措词回敬,一场旷古罕见的马屁大对决就此开始。
刘备嘴上功夫如何,自己不用多言,虽是后发,但如同连珠炮一般,把那种通常两三句就可以让人昏头转向的超强力马屁密集放出,而曹操一代枭雄,纵然语速不及刘备,却配合着诚挚得可以让人痛哭的目光,以朴实的语调放出一串串花样繁多,常常绕了几个圈子才到达目的地的马屁。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数百回合,大脑高速开动,思考着下一轮如何说出更多更精彩更鞭辟入里的马屁,却终究不分胜负,而周围的人早已经目瞪口呆,更有胜者,拿刘备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对照现在对曹操说的话,当场脸色发青,郁闷不已。
意识到周围越来越多的注视目光,刘备率先住口,曹操也把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坐直,扫了一眼四周的众人,神情都有些异样。毫无疑问,这一番交手,却让曹操原先精心用其魅力,在诸侯们心中留下的印象有一点走样。
刘备看了看接下来该轮到下一轮马屁的袁术、刘表等人,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和词语加诸其身,暗中叹了口气,却对袁绍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将昨天地瓜吃得太多,肚子有些不好,急着去方便,先告辞了。”
营中一片哄笑之声,诸人皆想:真是一个小丑。
曹操轻笑道:“英雄,慢走啊。”
刘备一个激灵,快步而出。关羽是众人的焦点,不便那么早退席,而张飞从开始到现在始终埋头痛吃,小肚子已是微微鼓起,但对于从前在山里吃一顿用十天的超人小飞飞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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